而是剑鸣。
……白秋秋?
他迟钝的大脑因熟悉的气息而放松,一阵阵的针刺样的疼痛还在折磨身体,原先所受的伤势太过严重,即便经过一宿的恢复,如今也还是让人疲乏的不想动弹。
于是他再次躺下。
余光瞥见一抹鲜亮又温柔的红色。
他觉得睡得很踏实,精神处于完全松弛的状态,忘记自己身在何处,甚至想不起来是何时入睡,又是如何躺倒在这里,在乍然醒来的一瞬间,还以为是前世的某个清晨的回忆。
‘赤鸣’很自然的环住他远侧的肩膀,又把脸蛋凑过来,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迟钝的脑子开始转动。
想起他们昨晚兴致勃勃的凑在一起看书,讨论一些有关于未来生活的构想,又在半夜里不知何时熄了灯,单纯的,像是两个孩子,或是两只幼兽那样依偎着入眠。
他可以嗅见属于赤鸣的气息……
远比模糊印象里更加的温柔,还夹杂着一点说不清的,朦胧的甜味,宛如最甘美的糖果,又像是一个既没有太冷,也没有太热,温度恰到好处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午后。
令人沉醉。
“槐序。”
他听见女孩凑在耳边轻声说:“醒了吗?”
“嗯。”
槐序回应了一声,半眯的眼眸忽然睁开,猛地弹坐起来,扭看向身侧。
“怎么了?”安乐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只穿着一套米白色的可爱睡衣,袖口和面料上绣着几种水果。
她把被子扯回去盖住自己,翻了个身,仰躺着,带着几分困意,慢悠悠地把胳膊伸出来,向上缓缓用力伸展,舒展身体,而后忽然猛地坐起来,恢复平日的活力。
槐序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
他麻木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现昨天昏迷前的衣服已经被换掉,同样换成一身松软的睡衣,也是米白色的款式,本该藏在他的衣柜里,此刻却穿在他身上。
“谁给我洗的澡?”他问。
“你自己。”
安乐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嗓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特有的困倦感:“本来我想帮你洗,但你回来后清醒了一会,自己给自己洗漱完,又昏在了浴室里。”
“粟神给你换了一身衣服,又给你疗伤。”
“之后她说太累了,托我照顾你——我就守在你旁边看你睡觉,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你有没有好受一点?”
槐序松了口气,把安乐搭在他肩上的手摘下来,他穿上拖鞋,在旁边的凳子上拿起粟神给他准备的衣服,一个人走进更衣室换掉睡衣,之后又折返回屋内。
盯着某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她的睡衣。
“很合身。”安乐半坐着,托着下巴,淡金色的眸子欣赏着他的样子。
槐序放弃追究是谁进了他的房间,在衣柜里找到这两套睡衣,他只恨自己为何会忽然放松精神,在本该是宿敌,本该向他复仇的女孩怀里,那样安稳的睡过去。
“这是你姐姐的衣服。”
他只能提醒道:“两套,都是她设计的款式。”
“给你准备的应该是另一件。”
“你穿错了。”
女孩的眸子弯沉的带着笑意:“没关系,很合身。”
她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正如她所说的一样,这套睡衣极为合身——姐妹俩的身材其实差不多,身高也相仿。
一直到吃过早餐后,槐序的脑子里还是在回荡这一幕。
他该如何解释?
安乐始终都不相信她真的有个姐姐,而且一定会在归云节前后回来,理所当然的把主卧的衣柜里所有款式合适的女装,都当成是给她准备的衣服。
而已经被穿过的衣服,显然也不能从她手里要回来。
只能等弦月回来。
让她来定夺吧?
反正她们是姐妹,一件衣服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争端——大不了再做几套。
粟神收走碗筷。
槐序回过神来,听见白秋秋问他能否多住几天,在没有清楚白氏、云氏和楼氏的态度之前,她不敢回到原先的宅子里久住,也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安全屋。
他这才想起,昨天临时安排粟神把这位郡主带回来了。
今天早上还看见白秋秋在雨中舞剑。
这种刻苦训练的风格,倒是与前世印象里的白长官一样,她经历云氏的背叛后,对自我的要求更加苛刻,昼夜不息的训练和提升,投身于事业的发展。
至于久住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