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回来再说。”
“不成啊!”眼瞧着司马晟人越走越远,徐进赶紧小跑几步,壮着胆子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王爷被这事儿急得都睡不好觉,眼见着嘴上就要起燎泡,就几句话的事儿。哎!殿下别走,殿下留步啊!”
谁知司马晟走得太快,徐进这一拉没将人拉住,自己反而被他给扯了出去。
“砰”的一声,徐进重重摔下了臺阶。
“哎吆!”徐进重重一声叫唤,比杀猪声还要惨烈,“殿下,老奴腿断了,腿断了!”
徐进是府上的老人了,又深得平王看重,司马晟也不好对他太过。
他眉梢一压,耐着性子走到边上替他查看伤势:“徐管家双腿完好无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回去歇着吧。”
徐进还要卖惨:“殿下,老奴着腿怕是不成了啊……殿下?殿下!”
他刚一抬头司马晟已经头也不回地进了游廊,走远了。
徐进眼瞧着人拐了几个弯不见了,只好无奈作罢。
算了,还是等世子下了早朝再说吧。
司马晟一出门便上了小厮提前备好的马车。
赶车的车夫也是个急性子,司马晟尚未坐稳,马车便“噌”的一下子飞了出去,晃得车厢裏的人险些趴地上。
好在司马晟有武功傍身,只稍用力便将自己身形稳住。
待到马车行进平缓以后,他沈着脸掀开车帘:“你是新来的?会不会驾……”
正要再说,对上那张黝黑带笑的脸,司马晟忽然就说不下去了:“白秉?你怎么在这儿?”
白秉回头朝着司马晟龇牙一笑:“大人,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司马晟撇他一眼:“好好说话。”
白秉一撇嘴,看着有些可怜:“大人,属下穷。”
司马晟没吭声,等着他后头的话。
“大人,属下住在东郊大营离京都也太远了……”白秉愁眉苦脸道,“属下就是有心见秦公子,这时间也不允许啊。”
白秉偷瞄背后一眼,见司马晟不知何时已经将车帘放下了。
他撇撇嘴继续道:“大人,属下喜欢秦公子,这……您不会看不出来吧?”
“瞎子才看不出来你对秦楚有意思。”司马晟冷不丁回他一句。
“啊?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嘿嘿,嘿嘿嘿嘿……”白秉傻呵呵笑起来,“所以啊大人,属下我实在是太穷了,真的没有钱在京都买宅子,于是,属下想出一个好主意。”
说到这裏,白秉猛地靠近车帘,神神秘秘道:“大人,不如您就收留属下吧。大人是知道的,属下有的是力气。”说着使劲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胳膊,“属下可以给您干活儿,您就把我当成一个粗使劳力就成。”
“王府裏不缺下人。”司马晟开口拒绝了白秉的要求。
“大人!属下一个顶三儿,还能顺带着当护院,还望大人收留啊!”
“你是一个顶三儿,可吃得也多。”隔着车帘司马晟嘴角轻轻扯起一抹笑,话裏还是没松口,“白秉,你这让我很为难。”
有车帘横在两人中间白秉看不到他的表情,还以为他在说真的。
“大人……”白秉的声音顿时蔫了下去,马车都赶得慢了些,“大人……您真的不收?”
“嗯,不收。”
白秉有气无力应下:“属下知道了。”
半晌无言。
白秉抬头看看灰漆漆的天,觉得是心堵脑袋也堵,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来。
“罢了,不逗你了。”车厢裏传来司马晟的声音。
白秉只顾着伤感,没听到这话。
司马晟只好耐着性子道:“和你说笑的,你还当真了?”
这回,白秉总算是听到了。
他眼皮往上一撑,黝黑的脸上闪过一抹光亮,忍不住回头掀开了车帘:“大人,您说真的?”
对上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司马晟重重点了点头:“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你陪着我出生入死,莫说是收留你,就是给你置办一处宅子也不多。”
“宅子就算了。”白秉脸上愁云尽扫,乐呵呵笑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是要自己攒银子买宅子,最好能买个三进的宅子,再带个小院儿。秦楚跟属下说了,他午睡后最喜欢坐在小院儿裏看书打发时间,所以啊属下就是砸锅卖铁这小院儿也得给他置办上。”
提起秦楚白秉似有说不完的话,说的是眉开眼笑唾沫横飞。
司马晟心裏说了句“出息”放下了车帘。
“大人,您是不知道啊,秦楚现在对属下可好了,每回来看属下都会带好多好吃的,还……”白秉扭捏一笑,“还会给属下擦汗,属下可真是太满足了,哎!大人小心!!”
正说着,车厢被突然出现的钝物击中,直直往一边歪去。
车厢倾斜,刚好撞在路边的石磨上。
剎那间,只听“嘣呲”一声巨响,司马晟的马车四分五裂。
碎裂的木屑下,有鲜血层层溢出,糊了一地刺眼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