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呲
“咚咚咚!”房门上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司马晟落在烛影上的视线晃了下:“进来。”
王府小厮走了进来,他搓搓被夜风吹得发涩的面皮,朝着司马晟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世子殿下,梁家三郎已经离开了酒楼。”
“嗯。”司马晟皱了好几个时辰的眉心总算是舒展开一些,“那纪凌易呢?”
“纪凌易?”小厮一脸迷茫,“殿下,这纪凌易……又是哪一个啊?”
司马晟抬头看他一眼,方才舒展的眉心再次高高皱起:“就是除了梁迁以外的那个。”顿了顿,又补了句,“长着一双狐貍眼,一脸狡诈的面相。”
“奥,您说那人啊!”小厮恍然大悟,“那人也走了,还比梁家三郎走得早一些呢。”
“知道了,下去吧。”司马晟朝他摆了摆手。
“是,殿下。”小厮边退边道,“都怪小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京都的大人物裏,除了世子殿下梁家三郎,小的还真不认识什么叫纪凌易的……”
“慢着。”司马晟突然想起了什么,“盯梢的事你可有和王府裏其他人提过?”
小厮楞了楞,寻思片刻道:“没有,小的一个字都没和别人说。”
“那就好,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让第三个人知道了,那……”司马晟深如乌浪的眸子落在小厮脸上,没有继续往下说。
能在平王府长久待着的下人都是人精,小厮一听这话音儿就明白了司马晟的意思,赶紧低头哈腰表忠心:“世子殿下放心,小的可是最忠心的,往后有什么差事您尽管吩咐小的。”
“知道了,退下吧。”司马晟不耐烦道。
“多谢世子殿下!多谢世子殿下!小的以后定当为殿下肝脑涂地,出生入死……”
“砰”地一声,不等小厮说完,房门不知被哪裏来的一股力量给猛地合上,刚好结结实实撞在了小厮鼻尖儿上。
“啊!”他先是凄厉嚎了一嗓子,意识到自己此举很可能会引起司马晟的不悦,赶紧伸出手死死捂住了嘴,痛得眼睛抽搐得都变了形。
房中,一个嗑得面目全非的苹果安安静静躺在房门下头。
司马晟认真听了会儿,确定门外的小厮已经走远,这才收回了搭在另一个苹果上的手:“废话连篇。”
————————
院门开了,梁迁提步进了院子。
自从公子下了马车就一直是一副冷眉冷眼的模样,江福不放心也跟着进了院子。
“公子……”江福面带犹豫,“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梁迁步子一顿:“没有。”
“那公子是不是还在为和纪家大郎喝酒的事糟心?”
“纪凌易?”梁迁冷笑一声,“就他,还不至于。”
“那……”江福欲言又止,片刻之后还是没忍住,“那是不是因为这几日世子殿下没来找公子,公子这才……”
“江福。”梁迁回身看他,清冷如秋雨的眼中看不清是什么心思,“往后,世子殿下这个称呼就别提了。”他声音滞了滞,“司马晟这个名字也别提了。”
“公子,你们……”
“好了,夜深了,早些歇着吧。”梁迁没有解释,扔下这么句不冷不热的话就进了卧房。
江福站在风中,心裏难受得翻腾不止。
难不成司马晟对公子得手后就生厌,将公子给弃了?
心中猜想被江福单方面证实,他朝着平王府的方向忍不住低声骂道:“司马晟,你不是人啊!”
夜色漫长,后院烛火挨到后半夜才灭,不论是平王府,还是梁国公府。
翌日天还黑得厉害,司马晟就起了。
等着服侍他穿戴官服的小厮已经候在了门外,小厮听到房中有细微的响动,便大着胆子敲了敲房门,“世子殿下,小的是来服侍殿下更衣的。”
房中无人应声。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从裏打开,司马晟已经穿戴齐整走了出来。对上小厮的诧异神色,只淡淡道:“我更衣不用服侍,明日起不必来了。”
世子殿下的话小厮自然不敢反驳,他识相往边上一让,给司马晟让出一条道来:“是,殿下慢走。”
司马晟出了后院径直往前院去了,刚进前院就被候在游廊裏的徐进给堵了个正着。
“世子殿下要去上朝啊?”徐进挂着一脸热络笑意。
司马晟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天:“我若不是因为要上朝,起这么早做什么?”
言外之意,你这不废话么?
徐进带笑的面皮僵了僵,只是一瞬,再次挂上那雷打不动的笑:“世子殿下,其实老奴特意候在此处,是有话要和殿下说。”
“等我做什么?”司马晟皮笑肉不笑看他。
徐进搓了搓手,迅速整理了一下措辞:“这事儿其实本想昨日跟殿下说的,可是殿下回来太晚了。”他不好意思笑了笑,“老奴一把老骨头一时没撑住就睡了过去,这不才撑到今日么?”
“上朝事急,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司马晟说罢,提步往大门口走去。
他走,徐进就在后头跟。无奈他和司马晟的腿力差了十万八千裏,不消片刻就跑出了一身的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道:“殿下先别着急走啊,老奴,老奴在这儿等是,是有话要,要和殿下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