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他们前往城郊的行动,将不再只是四个人消失的“小变量”。
而是一场牵动全城目光的盛大捉迷藏!
楚不庸激动地一拍大腿,“祸兮福所倚,洪欢愉想用悬赏逼死我们,结果却反而给了我们破局的机会!
“我们本来不敢去城郊,但要是有一堆人跟着的话,完全可以去博上一搏!”
“疯了……你们都疯了……”
吴悠虽然也听懂了,但一想到即将要面对全城的追杀,他的腿肚子就忍不住打颤。
“置之死地而后生。”
时无长再次掷了一次硬币,盯着结果,将其收回口袋。
他看向三人,眼神里居然有些跃跃欲试,“这就是‘塔’吗?或许我以后也要去学学塔罗牌了。”
四人达成“共识”,除了吴悠之外,都不再迟疑,迅速离开了这片萧瑟的公园。
……
城市另一角的便利店。
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在便利店内的电视屏幕驻足许久。
屏幕里,洪欢愉那癫狂的演说正播放到紧要关头。
男人怔了许久,才踱步到柜台前。
“来包利群。”
沙哑的嗓音响起,将同样聚精会神看着电视的店主吓了一跳。
店主迅速从烟架上拿下一包利群,转过头笑着调侃。
“你说这哪来的疯子,真敢在电视台放这样的节目,现在的年轻人啊……”
屏幕里,洪欢愉刚好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声调,倾诉出那个单词。
“Anything!”
店主咂嘴摇了摇头,把烟递给面前的顾客。
可当目光扫过男人兜帽下的脸时,店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后缩了一步,差点撞倒身后的货架。
“你……你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可怖的脸啊!
半边脸庞高高肿起,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紫青色,上面还嵌着几粒细碎的玻璃碴,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疤痕像狰狞的蜈蚣,从他的额角一直蔓延到下颚。
最重要的是,这伤口还很新鲜,刚刚凝结的血痂刚好与皮肉翻卷在一起。
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肿胀,几乎将其挤成了一条缝。
而另一只眼睛里,则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看上去那样的痛苦而疯狂。
男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店主的惊恐,只是用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里的洪欢愉,重复着那个沙哑的问句。
“Anything……是指……?”
“啊……啊?”店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解释。
“就……就是他说的那个嘛,任何事,任何愿望的意思……”
男人缓缓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店主用颤抖的手接过男人拍在柜台上的钱,那是一张沾着些许血渍的钞票。
张伟拿起烟,低声说了一句“不用找了”,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店主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男人走出便利店,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撕开烟盒,点上一支猛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中,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却无心在意。
肉体的疼痛,远不及他昨天内心的伤痛。
男人,正是清晨从车祸中醒来的张伟。
他已经游荡了整整半天。
在数天前,张伟就开始被各种各样,且莫名其妙的噩梦所折磨。
他梦见自己正在卸货,天空却突然坠下一个巨大的火球。没等他反应过来,高热与冲击波便将他吞噬,身体被一瞬间灼成焦炭;
他梦见自己因睡眠不足,开货车时闯了红灯,沉重的车头撞上了一个正在过马路的小女孩,那清脆的碰撞声与绝望的尖叫声,让他当场惊醒,浑身冷汗;
更有之后那个让他彻底崩溃的梦——
他提前卸完货,兴冲冲地跑回家,想给妻子一个惊喜。
结果却看到了她与其他的男人在床上亲热,还在门外听见他们嘲笑自己是个窝囊废,是个只知道卖苦力气的蠢货……
一次又一次的怪梦,反复捶打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没日没夜地干活,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可换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
终于,当他真的提前回家,看见妻子收拾行李准备跑路的那一刻,他心中的那根弦……
崩断了!
他将所有的痛苦与愤怒都发泄了出来。
当他站在妻子的尸体旁,反应过来自己因为冲动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拿起妻子的手机,以她的名义约出了那个奸夫。
在开着重卡撞向魏亮的那一刻,张伟其实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的。
不然,他大可用别的方式来杀人,而没必要不减速的撞过去,让自己也卷入那场车祸。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可事实是……他没有死!
在剧烈的撞击下,挡风玻璃当场破碎,这确实让他昏迷了一段时间。
但当他满身鲜血地从驾驶室里爬出来时,却发现自己除了脸上的伤势外,身体反倒并无大碍。
他好运地活了下来。
当张伟认知到这一点时,内心涌出的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更深沉的绝望。
活着,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审判,是牢狱之灾,甚至可能是死刑。
这种可以预见的灰暗未来,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凌迟。
他想过自杀,可刚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后,求生的本能让他无比排斥这个决定。
他就只能随波逐流地行走在城市里,直到,他看到了这样一场疯狂的直播。
没有规则,没人会站在对立面……
他……
“自由”了?
换做是几天前,张伟也会像那个店主一样,对电视里这个疯子不屑一顾,甚至会感到担忧和恐惧。
但现在,对于在一天之内连杀两人的亡命之徒来说……
这番话,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如同溺水者抓住了稻草,脑中豁然开朗:
已经过去一整夜了,他昨晚明明在居民区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是电视上,还是手机上,都没有看到有关自己的相关通缉?!
难不成……
那个疯子说的,全是真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张伟的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
他扔掉手中的烟头,用脚狠狠碾灭,眼中凶光毕露。
他粗暴地冲到马路上,张开双臂,拦下了一辆疾驰而来的出租车。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司机猛地停下车,摇下车窗。
他刚准备破口大骂,可看到凑到车窗前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时,司机所有的骂声都戛然而止了。
“去……去中央公园!赶快!”
张伟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粗暴地关上车门,沙哑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司机吓得一个哆嗦,屁都不敢放一个,猛地一脚油门,出租车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张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紧紧握住了拳头。
如果那个疯子说的是真的……
如果中央公园,真的有他所说的钱和武器……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