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记得。”
时无长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了沈耀璇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但说实话，我一开始只是感觉违和，因为洪欢愉的直播，尺度实在太大了。
“在我模糊的印象里，应该要有人来管一管，可当时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具体的称呼。
“直到跟你们聊天，得知你们在警局，我后续又想了一会儿，才终于想通。
“所以我对此也很好奇，你们似乎对警局的记忆尤为清晰……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整个城市的认知都被篡改，他们三人却能清晰记得那些本该存在的，维持城市秩序的人群？
沈耀璇秀眉微蹙，她看向时无长，坦诚地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具体的缘由，不过倒是对此有些猜测。”
“这可能跟我们近距离接触过鬼有关。”
楚不庸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话头。
他快速简略地将目前信息告诉了时无长，随后说出了三人的猜测。
“根据我们的推测，目前这个地区最强也最恐怖的，无疑是‘创作’出各条时间线，并将其独立出来的时间鬼。
“其余频繁出现的大火球，地震，公路，以及这……抹除概念的鬼，明显都被‘包裹’在了时间线中。
“作为必要的‘变量’，时间鬼容许它们自由跨越，甚至还会在它们陷入危机的情况下主动干预，将其保下。
“而这些鬼在各条时间线内衍生出的事件，都会被时间鬼分别保留下来，构成一条条独具‘特色’的时间线。
“也就是说，这些鬼明显比时间鬼弱了不止一筹。
“因此，被废弃时间线传来的记忆，很可能蕴含着时间灵异，这让我们能够有限突破被抹除概念的限制。
“据目前来看，这只鬼很可能已经抹除过相关的概念了，就像我们之前都下意识的模糊了‘鬼’的概念，以及目前已经被‘锁区’的概念。
“只是当我们三人与这条时间线内出现的鬼进行了近距离接触后，被传递过来的记忆突破了这种限制。
“同时傅远还在咱们公司的洗手间里，发现了能够‘预见’未来的鬼，这只鬼明显也跟时间鬼有关，种种因素叠加，让我们获得了一定的‘抗性’，能够有效对抗这种‘概念抹除’。
“只可惜，这只鬼被洪欢愉得到了，然后又搞出了这么多事。”
时无长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
当楚不庸说完后，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枚熟悉硬币，用拇指轻轻一弹，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又被他稳稳地接在手中。
“时间线吗……听上去真是天方夜谭。”
时无长面无表情，“但目前看来，我似乎也只能接受了。”
“我跟耀璇一开始也不能接受这么操蛋的解释。”
楚不庸烦躁地摊了摊手，“哪怕放在小说里，这也是最低级写手才能创作出来的设定。
“但这都是那个对策人亲口跟我们说的，在未来，还有一位‘王牌’等着我们呢。”
“嗯……”
时无长微微沉吟，“所以我们能够对抗这种概念抹除，恰恰是因为我们被时间鬼影响的原因。
“我们被影响的最深，所以抗性最强；这么看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
“按照常理，混乱的爆发可能会推迟个三四天。
“可洪欢愉这场直播，无疑又将这个混乱的节点大大提前了。”
“他真该死啊！”吴悠在一旁气得牙痒痒。
他突然有些后悔，那天晚上自己为什么没冲上去揍那个人一顿，把人给当场制服。
“那么问题来了。”
时无长将硬币在指关节间灵巧滚动，这似乎是他思索时的特有习惯。
“如果洪欢愉具备‘预见’能力，那我们现在所有的讨论，所有的计划，是否有可能已经被他给‘看’到了？！”
“！！！”
三人面面相觑，终于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顿时有些不寒而栗。
是啊，如果不是被预见到了，洪欢愉怎么可能会突然公布四人的画像，并且进行通缉？！
如果不是三人在警局搜到了枪，洪欢愉又怎么可能突然加码？
“这样搞的话，那我们不就像是鱼一样吗，无论怎么游，都逃不出这个鱼缸？”
已经安定下来的吴悠再次动摇了。
“这不无解了吗！”吴悠绝望地摊开手，“我们想什么他都知道，这还怎么打？”
“我们必须得想点办法了！”
沈耀璇也被这番话点醒，她看着不断玩弄硬币的男人，思绪飞转。“能对抗灵异的，只有灵异。
“我们要想对付它，必须要……借助鬼的力量？”
“不行。”楚不庸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最大的劣势，就是只能被动接收信息，没办法像他一样。
“他能提前‘预见’鬼的出现去抢银行，还能利用那条公路困住傅远。真要是主动找上鬼，不一定谁借助谁呢……”
“那对策人呢？”时无长打断了楚不庸的话，目光锐利起来。
硬币也停止了滚动，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对策人？”
楚不庸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你是指邓凡吗？
“我们自那天晚上之后，就联系不上他了，天知道他又跳到哪条时间线上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虽然邓凡说我活下去很重要，但对他这些人来说，恐怕某一条时间线上的‘楚不庸’还活着就足够了。
“他怎么可能会专门留在这条时间线上保护我？”
“不，”时无长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楚不庸和沈耀璇，转而看向了吴悠。
“他不是说，在城郊的公路里，遇到了一个叫李默的对策人吗？”
吴悠缩了缩脖子，“这个我们已经讨论过了，但问题是，他现在身处那条鬼公路里啊！
“我们必须得主动进入那条公路才有可能遇见他，可要是进去之后没遇到，那我们不就折在那里了？”
回想起那晚的遭遇，他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声音也大了起来。
“李默说了，城郊的变量太少，万一我们的‘失踪’被固定下来怎么办？
“其他时间线上，要是我们也死掉，而新开的时间线在我们失踪的基础上延伸，很可能会变成无法改变的结局！就像傅远一样！”
楚不庸也叹了一口气，这正是他们在咖啡店讨论出来后，不敢立刻行动的根本原因。
对于“时间鬼”来说，它只会机械地衍生出无数条时间线。
至于新衍生出的时间线内存不存在楚不庸，对它而言是毫无区别的。
可是，对于那个未来的“王牌”来说，楚不庸的存在可谓至关重要！
他意识内可能还残留着那位“王牌”的灵异，而这会是“王牌”跨越时间线进行干涉的重要“锚点”。
到目前为止，“未来”还未被确定呢。
如果他，以及临近时间线上的“楚不庸”全部消失，而新衍生的时间线又将其定格……
那么，“王牌”的锚定必然会失效。
届时，“王牌”就只能进行随机的时间线跨越了！
他跳跃到的时间线，很可能是已经被毁灭，只是还未被废弃，就像他最开始进入的那条时间线一样。
正是因为这个顾虑，楚不庸与沈耀璇商议后宁愿去寻求警方帮助。
因为大量警员的介入，牵扯的人足够多，变量足够大，时间鬼很可能会将这样一个复杂的事件进行分化，衍生出不同的后续时间线。
可现在，警方这条路已经断了。
他们四个人的生死，对这条时间线来说，很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变量”。
如果消失在城郊，很可能固定下来，以明天早上为节点继续衍生新的时间线。
“不，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沈耀璇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刚刚也因为吴悠的顾虑陷入思索，但现在，她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她悠悠地看了一眼众人，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之前我们或许不能犯险，但现在嘛……我们或许可以去试着寻找那条公路！”
“什么？”吴悠没反应过来。
“我们之前有顾虑，是只有我们四人的话，‘变量’明显不够。”
沈耀璇微微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远方，似乎能看到这座城市里无数双或贪婪或疯狂的眼睛。
“但我们现在，可是被洪欢愉给全城通缉了啊！”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楚不庸两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一瞬间就明白了沈耀璇的意思！
洪欢愉的悬赏，无疑将他们推到了风口浪尖。
消息会在城市里快速传播，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人终究会发现洪欢愉的话已经变成现实。
届时，他提出的悬赏诱惑力将大大提高。
很快，就会有无数有各种各样的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找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