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大厦内。
洪欢愉的宣言通过电波,传遍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可诱发此次风暴的中心地,却诡异地陷入了沉寂。
女主持坐在椅子上,坐立难安。
这个疯子闯入了录制现场,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这里。
在最初的惊恐过后,女主持终于勉强镇定下来,她心头也升起了浓浓的疑惑。
今天这栋大楼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走廊里空空荡荡,演播厅也只剩下录制的机器……
各司其职的大伙呢?
不,好像除了逃走的那几个男人,以及跟洪欢愉一同到来的那个女人外,她就再没见到其余活人。
但这也太奇怪了吧?
她之前难不成也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录制?
女主持越想越不对劲,可碍于那疯子后面亮出的枪,她又不敢轻易离开。
此刻,那个疯子正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目无神地凝望着天花板。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好几小时了,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了这具躯壳。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都是真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着那个男人似乎仍在发呆的样子,女主持悄悄凑到林纾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在她的心中,这个男人的行为理应受到制裁,可事实是:半天过去了,却没有人过来解救她。
相比那个疯狂的男人来说,这个女人似乎与她一样,也是受害者。
林纾同样困惑,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回应。
“砰!”
一声枪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子弹擦着两人中间的空气呼啸而过,狠狠嵌入后方的墙壁,迸射出星点墙屑。
林纾吓得浑身一抖,女主持更是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两人惊恐地转过头,只见洪欢愉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缓缓收回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原本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凝聚着令人胆寒的阴鸷与偏执。
看着他那稍显不耐的表情,女主持连忙双手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
洪欢愉看着面前这个冒失的女人,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可电视广播却能有效扩散城中的混乱,他需要留下一个愿意听他摆布的人。
洪欢愉又扫视了一眼四周,他刚刚的记忆并不连贯,看来又上来了一些不知死活的人,被自己“喂”给了那只阴魂不散的鬼。
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林纾的脸上。
“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但在这种场景下,却远比刚才的枪声更具穿透力。
“你只能是跟我对话,也只能回应我。”他起身走过来,将脸贴到林纾的面前。
“不要让我再次重复,听懂了吗?”
林纾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懂……懂了。”
洪欢愉这才重新坐了回去,再次恢复了那个姿势,将目光投向天花板。
林纾则惊魂未定地垂下眼帘,回忆自己刚刚见到的异常。
刚刚洪欢愉凑过来的一瞬间,他的右眼似乎……
没有眼瞳?
林纾用力地眨了一下眼,是错觉吗?
还不等她细想,洪欢愉突然猛地在座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让身下的座椅都向后滑出老远。
他反复摇着头,用手痛苦地捂住脑袋,嘴里开始发出意义不明的喃喃。
“那白芒……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又出现了?”
他像是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开始在广播室内烦躁地来回踱步。
演播室是木制的地板,他的每次踱步都会发出清脆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室内。
“看不见……又看不见了!该死!”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设备机柜上,这举动又把女主持吓出一声惊呼。
她后知后觉的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他也跟这只鬼有关?为什么我也看不见他的样子?!”
洪欢愉双目赤红,头发被他摆弄的凌乱,对着空气低吼。
他走着走着,突然又停下脚步,警惕扫视着背后,随后突然后退数步,似乎是被无形的敌人追赶一般。
洪欢愉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也渗出冷汗。
看着他这副模样,林纾心中越来越疑惑。
这个男人,明明用枪控制了现场,也通过广播搅动了全城风云……
可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反倒是他被逼入了绝境?
“嗡——嗡——”
恰在此时,洪欢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这声音打破了他癫狂的独角戏。
林纾抿了抿嘴角,在广播放出后,就有很多电话打了过来,而洪欢愉也进行了各种许诺。
只是时间拉长后,电话拨打的次数反而越来越少了。
这似乎也证明,洪欢愉通缉的进展并不顺利。
洪欢愉动作停滞下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中的疯狂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将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似乎在汇报着什么,洪欢愉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不咸不淡地用鼻音发出几个“嗯”作为回应。
几分钟后,他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地揣回兜里。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镜头,脸上再次挂起了笑容。
他重新打开已经关闭的摄像机,似是预演一般,对着镜头宣布:
“看来,我的朋友们不太喜欢被聚光灯笼罩的感觉。
“他们……分头行动了。”
……
中央公园。
冬日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公园外围的马路边,已经歪歪斜斜地停靠了不少车辆。
它们就那样随意地停着,有的甚至占据了半个车道,车主们显然已经无心去顾及什么交通规则。
一辆出租车刹停在远处,司机看着前面糟糕的路况,摇了摇头。
“不行,只能停在这了。”
张伟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他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一紧。
那场广播,大多数人或许会当成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或者是什么荒诞的恶作剧。
可是,这座城市可是有上百万人口呢!
哪怕只有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人选择来一探究竟,那也意味着……他将面临成百上千的竞争对手!
不过,自己听到广播第一时间就过来了,应该还来得及才是。
张伟心中焦急,快步向公园内走去。
“哎!兄弟!还没给钱……”
身后的出租车司机探出头喊道。
张伟的脚步一顿,他快速转过头,拉下兜帽。
那张脸骤见光明,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司机看着那张面孔,以及张伟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眼神,后面的话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算我倒霉。”
他嘀咕一声,缩回车里,轮胎在地面发出尖啸,出租车顿时狼狈地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