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枣儿似乎比上次吃的时候,味道更甜糯了几分,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津液清香。
“别……你不能吃,这是灵竹泡的。”
看到姜暮的动作,兰柔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急得连连摆着小手。
“怎么?有毒啊?”
姜暮嚼着枣儿问道。
“没……没毒。”兰柔儿结结巴巴地回答。
“既然没毒,那有啥不能吃的?”
姜暮翻了个白眼,“大不了,等会儿你们用的时候,自己再重新泡点不就得了?小气吧啦的。”
他又顺手捏起一颗丢进嘴里,这才正色道:
“行了,说正经事。
我这次是来特意找你的,因为我马上要去一趟‘落魂沼泽’执行任务。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你父母都是被逃进那沼泽里的一伙妖物给害死的吗?
时间紧迫,你赶紧给我仔细说说。那群妖物到底是什么来头?长什么样?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我这次去,顺手就帮你把这个仇给报了。”
听到这番话,兰柔儿愣住了。
一双水濛濛的美眸睁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扑闪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真的吗?姜公子,你……你要去那里?”
“自然是真的,我既然答应过你,便不会食言。”姜暮语气肯定,“时间不多,你快说。”
“哦哦,姜大人您稍等!”
兰柔儿如梦初醒,连手上的水珠都顾不得擦,提起裙摆就急匆匆地跑进了里屋。
片刻后。
她手里紧攥着一张纸卷,小跑着回到了姜暮面前。
“我姑姑以前跟我说过,杀害我家人的,是一群鱼妖。”
兰柔儿将纸卷摊开,指着上面说道,
“他们领头的,是一个大概四阶修为的首领。那些小妖都叫他‘鱼五爷’。大概……就长这个样子。”
姜暮凑过去仔细瞅了瞅。
纸卷上画着一幅画像。
不过,这画工显然十分稚嫩,笔触略显拙劣,一看就是出自眼前这个小丫头之手。
画上的怪物,大致保留着人类的躯干四肢。
但脑袋被画成了一个胖头鱼脑袋。
两只死鱼眼向外凸出,嘴巴咧得老大,还画了几根滑稽的鲶鱼胡须。
姜暮好奇问道:“这群妖物为什么要杀你全家?”
兰柔儿神色黯然,轻轻摇头:
“我不知道,那时我还太小,什么都记不清了。
姑姑只说,那群妖物就像山里的强盗,我爹娘运气不好,撞上了它们。”
她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哽咽。
姜暮点了点头,将画纸折起收好,沉声道:
“放心,我会留意这‘鱼五爷’。
一个四阶妖物而已,如果我找到了它,会亲自把那个胖头鱼的脑袋砍下来,带回来给你,用来祭奠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兰柔儿眼眶瞬间红了,氤氲起一层水汽。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朝着姜暮深深一福,声音带着哭腔:“谢谢……谢谢姜大人,我……我会把所有的银钱地契都给你……”
姜暮摆手打断她:
“不必了。你是灵竹的好姐妹,看在灵竹的面上,能帮则帮,谈钱便生分了。”
“哦……”
兰柔儿应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涌起一丝细微的失落,原本亮起的眸子也黯淡了些许。
她垂下小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尖。
姜暮没留意她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起身道:
“好了,不耽误你做事了。
等灵竹回来,你替我转告她一声,就说我出远门了。
另外,我家里现在还有两个小丫头。如果明天我那管家柏香还没回来的话,麻烦你们抽空去我家照看一眼。
至于吃的喝的你们不用操心,那俩丫头饿不死自己,自己会做饭”
“嗯,好,我记下了。姜大人您路上一定要小心啊。”
兰柔儿点了点小脑袋。
姜暮点点头,转身迈步朝着院门走去。
“姜……姜大人,您等一下!”
就在姜暮即将跨出院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兰柔儿急切呼喊声。
姜暮停下脚步,疑惑转过头。
只见兰柔儿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跑进了里屋。
然后捧着一个物件小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跑到姜暮面前,小脸因为紧张而涨得通红。
“这啥玩意儿?”
姜暮有些发懵。
面前是一个用厚厚的棉花和粗布缝制而成的手套。
看起来圆鼓鼓,胖乎乎的。
造型……
非常像前世那种简易版的拳击手套。
兰柔儿双手捧着那只棉花手套,抬起水润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姜暮:
“是我自己缝的手套,姜大人,以后如果您心情不好,或者柔儿哪里做错了事惹您生气了。
您可以用这个……打我……
但是能不能稍微轻一点点?我……我真的很怕疼的……”
“……”
姜暮看着那针脚细密,甚至还绣了一朵歪歪扭扭小花的“拳击手套”,一时哭笑不得。
他接过手套,在手里掂了掂。
手感柔软厚实,倒是用了心。
“不是,你这脑瓜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啊?”
姜暮没好气道,
“你当我是什么喜欢虐待人的暴力狂吗?我平时可是很少打女人的好不好,上次那是为了给你长记性,教你社会险恶!”
听到姜暮这么说,兰柔儿那双布满泪水的美目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光彩。
她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那……那姜大人,您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打柔儿了?”
“当然了。”
姜暮将棉花手套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目光扫过少女纤细的身子和我见犹怜的小脸,
“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怎么忍心打你呢?”
话音刚落。
砰!
带着棉花手套的拳头,砸在了兰柔儿的额头上。
“呀!”
兰柔儿惊呼一声。
娇弱的身躯承受不住这股力道,直接一屁股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小丫头双手捂着额头,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要掉不掉,委屈巴巴地望着姜暮。
“这就当是给你个教训。”
姜暮摘下棉花手套,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你别说,这手套打起人来手感确实不错。”
说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施施然离开了小院。
只留下兰柔儿孤零零地坐在地上。
少女抱着那只棉花手套,委屈地扁着小嘴,金豆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呜呜……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