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本以为,还能多赖上两天。
等管家柏香办完事回家,好好温存一番再出发。
结果在冉青山走后的第二天,总司派来的那两位与他同行试炼的天骄,便来到了扈州城斩魔司。
院内,气氛有些微妙。
姜暮打量着另外两个天骄,是一男一女。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男子名叫云啸成,穿着一身青色布衣,相貌平平无奇。背后斜跨着一把陈旧长剑,看起来带着几分散漫的江湖游侠气。
不过,这人倒是极为自来熟。
见姜暮进来,便咧开嘴主动打招呼,笑容和善:
“这位便是姜堂主吧?久仰久仰,在下云啸成,以后一路同行,还请多多关照。”
相比之下,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就显得冷淡许多。
女人身量高挑,穿着一袭鹅黄劲装长裙,外罩一件同色轻纱披风,五官明艳。
容貌虽不及水妙筝的熟媚风情,也不比凌夜的冷艳绝俗,但眉眼精致,自有一股清丽之气,以及高高在上的矜贵与傲慢。
那种傲,是生在钟鸣鼎食之家,从小奉承堆砌出来的优越感。
正是郡主项绣绣。
在周沅枝介绍到姜暮时,也仅仅是出于礼节,用眼角余光极敷衍地瞥了他一眼,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便再无其他反应。
仿佛眼前之人与厅中摆设无异。
姜暮也不在意。
天骄嘛,都是很傲气的,装个高冷很正常。
周沅枝将三人反应尽收眼底,开口笑道:
“你们三人,皆是总司从各州府以及京城众多才俊中,经过层层筛选,精挑细选出来的天骄俊杰。
不仅天赋卓绝,且都拥有着正统的天罡星位。
放眼整个大庆的年轻一辈,同龄人中,已经很难有人能与你们比肩了。”
说到这里,周沅枝目光特意在姜暮身上停留了片刻,赞赏之意更浓:
“尤其是姜堂主,从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加入斩魔司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也才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
“我去!”
这话一出,原本还一副笑眯眯的云啸成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一年?周大人,您没开玩笑吧?”
就连一直神色冷淡的项绣绣,纤长的睫毛也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清冷的眸光终于再次投向姜暮。
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掠过的一丝讶异,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波动。
要知道,她作为王府的掌上明珠,从小浸泡在无数的天材地宝中。
享受着最顶级的名师指导。
即便如此,她也是苦修了整整十几年,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炼,才证得了天罡星位,一步步跨入了六境门槛。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带着几分痞气的乡下堂主,竟然只用了一年?
这等逆天的晋升速度,是在把他们这些所谓天骄的颜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面对云啸成震惊的目光,姜暮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十分谦虚道:
“两位别听周大人瞎说。我哪有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是一年呢?”
听到姜暮否认,云啸成这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那么离谱的怪物。
呵呵,想必姜堂主也是从小就打下了深厚的底子,厚积薄发吧。”
然而下一刻,就听姜暮慢悠悠说道:
“准确说……其实还不到一年。主要是前段时间太忙,稍微耽误了点修行进度。”
“……”
云啸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半晌,他伸出大拇指:“你牛。”
周沅枝莞尔一笑,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好了,闲话少叙。
朝廷手里虽然掌握着不少洞天秘境,但这些秘境并非随时随地都能开启。
一来,要等待秘境自身灵气潮汐的合适开启时间。
二来,总司那边也需要根据你们每个人的星位,修为境界,去权衡匹配最适合你们去试炼和获取机缘的秘境。
这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
而这一次,总司为你们三人开启的试炼之地是落魂沼泽。”
“落魂沼泽?”
听到这个名字,姜暮心中暗自诧异。
这不正是兰柔儿曾提及,杀害她父母家人的那伙妖物藏匿之地吗?
竟然如此巧合?
周沅枝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项绣绣,继续道:
“我还需等候总司最后一封确认传讯,并安排车马。我们两个时辰后于城门外集合出发。这段时间,你们若有私事需了结,可自行安排。”
话音刚落,项绣绣便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云啸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架子真大……”
随即,他眼睛一亮,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凑到姜暮身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道:
“姜兄,这扈州城听说颇为繁华?
那个勾栏瓦舍,青楼滋味如何?反正还有两个时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小弟做东,给你请客?
放心,时间充裕,保管让你舒舒服服上路。”
姜暮嘴角微抽,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婉拒道:
“云兄好意心领,不过我还有些琐事需处理,先行一步。”
说罢,对周沅枝行了一礼,也转身离开。
他打算趁着这两个时辰的空当,去一趟回春医馆的后山竹屋,去找兰柔儿问问清楚。
当年杀害她家人的那些妖物,到底长什么样。
既然这次试炼的地点正巧就是落魂沼泽。
他刚好顺手把那窝畜生给宰了,替她了结这桩血仇。
……
……
清幽的竹林小院里。
风吹竹叶,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
姜暮推开院门,探头往里瞅了瞅。
并没有看到那个平时总爱在院子里捣鼓各种危险毒药的暴躁小医娘。
只有兰柔儿一个人,正蹲在厨房门槛边。
少女穿着一身素净的淡白色长裙,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两截嫩白纤细的小臂,正清洗着一个小木盆里浸泡的药材。
“灵竹呢?”
姜暮走了过去。
“呀!”
听到这熟悉且带着几分恶霸气息的声音,兰柔儿吓得娇躯一颤,水汪汪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姜暮:
“姜……姜大人……”
姜暮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受气包模样,心里一阵好笑,随口问道:
“灵竹那丫头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
兰柔儿咬了咬粉润的唇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灵竹一早就去前头医馆里给病人瞧病去了。”
“哦。”
姜暮应了一声。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兰柔儿身旁不远处的一个小瓷盆里,正泡着十几颗晶莹剔透的暗红色药枣儿,色泽诱人。
一股淡淡的清甜混合着药香,飘入鼻端。
“这枣儿看着不错啊。”
姜暮顺手从小盆里捏起一颗,扔进嘴里嚼了起来。
还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