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入职两年，运营岗，一万出头。”
“我也是一万多，市场部那边更高......”
孙锐在心里默默盘算。
看得出来，野火的薪资结构比较清晰：
入职超过一年的普通员工，基本都有六千上下的到手工资。
而那些干了两年以上的，则稳定在一万左右。
当然也看部门，据这几个年轻人说，现在最吃香的是市场部做商务的，每拉到一笔大的品牌赞助，都能分到提成，一年下来到手能有二十个以上。
其次就是刚成立的发行部门，每次有电影上映，根据票房分成能拿一笔奖金，算下来年薪也有十五万上下。
聊到年底的年会，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因为公司的年终奖基本都是在年会上当场发的，郑继荣出手大方是出了名的，去年每人最少都拿到了六个月固定薪资的年终奖。
今年公司搬了新总部，大家都在期待会不会更多。
孙锐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待遇好，福利高，不加班，老板大方......这特么是沪城的公司？
正想着，园区入口那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一辆挂着00008沪A牌照的黑色加长凯雷德缓缓驶进来。
一看到那辆车，刚才还聊得火热的几个员工立刻收起笑容，飞快地往公司里钻，眨眼就没影了。
孙锐失笑。
正主来了。
果然，车门打开，郑继荣从后座跨下来。
万年不变的皮夹克配牛仔裤，可能因为天气转凉，今天脚上没穿平日的板鞋，换了双高帮工装靴，踩在地上咔咔响。
整个人看着比昨天硬朗不少，不像身家几十亿的大老板，反而更像西部片里那种不太讲道理的年轻牛仔。
“郑总！”孙锐快步迎上去。
郑继荣看见他，笑了笑：“来这么早？不是说十点才开始拍吗？”
“想早点过来看看，观察一下您公司员工的真实工作状态。”孙锐半开玩笑。
“好嘛，这是来我这儿搞突击检查了。”
郑继荣笑着搭上他的肩膀，一起往里走。
“行，随便看，别把我机密文件拍走就行。”
一路上，孙锐抓紧时间问了不少问题，从员工的工作时间聊到薪资福利。
郑继荣倒也配合，边走边说：
“其实在定这个制度之前，我专门找人研究过员工的工作效率曲线。最后结论是，早九晚五、不强制加班，反而是效率最高的模式。人不是机器，没必要让员工在疲劳里耗着，耗也耗不出东西来。当然，有的部门确实需要加班，电影一上映，票房数据要实时跟踪，公关要第一时间应对舆情，宣传要盯着话题热度......这个没办法。但该给的加班费，一分不会少，都是按高标准走的。”
“至于薪资......”
他顿了顿，笑着说，“沪城毕竟是亚洲一线城市，消费摆在这儿。我的计划是每年最少按5%的幅度普调薪资，保证员工的生活质量能跟上。”
一路聊着，很快到了办公室楼层。
孙锐一边听一边记，郑继荣对答如流，没有任何打磕绊的地方。
临进办公室前，孙锐突然想起刚才那辆车的牌照，问了一嘴：“对了郑总，00008那个车牌......不会太张扬吗？”
郑继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车牌是我一兄弟送的。”
“送的？”
“对，昨天你见过的那个彪子。那小子每年分红多得花不完，一天到晚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孙锐点点头。
彪监制嘛，从第一部电影就跟着郑继荣的御用监制，还是同村发小，在影视圈也是赫赫有名的狠人。
接下来的时间，孙锐带着摄制组拍摄了野火传媒内部的公共区域。
最震撼的还是荣誉陈列室！
整整两百多平的房间里，密密麻麻摆满了奖杯和证书，两边墙上挂着的海报上全是各种电影节Logo。
要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一家成立不到几年的公司，能攒下这么多东西。
郑继荣的办公室没让拍。
有关私人空间的镜头，他全部拒绝了。
拍完野火这边，摄制组又转战云火和星火大厦。
一路拍到星火那边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
电梯门一开，孙锐直接愣住了。
整个电梯轿厢，前后左右上下六个面，贴满了郑继荣在《杀人回忆》最后那个镜头里的脸！
就是电影结尾那个经典画面：他饰演的警察死死盯着镜头，眼神里全是凶狠、愤怒、还有一点点让人发毛的疯狂。
那张脸被放大到整面墙那么大，六面全是，一进电梯就像被六个人同时盯着。
电梯门缓缓关上。
孙锐和几个摄像师站在里面，只觉得后脊梁发凉，头皮发麻，瘆得慌。
他干咳一声，问旁边带路的星火CEO老黄：“黄总......这...这是什么讲究？”
老黄看了看四周那些怒视的郑继荣，面不改色地岔开话题：“那个，咱们待会儿先去录音棚看看？全球最顶级的设备......”
孙锐还想追问，老黄已经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废话，他总不能告诉这帮人这电梯里死过人吧！
而且死得老惨了！
搞得他一进这电梯就心里发毛，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把郑继荣那张杀气腾腾的照片贴满六面墙，就当镇邪了。
别说，自从贴上之后，他再进电梯，心里踏实多了。
下午的采访安排得满满当当。
在云火那边采访完张一名和几个技术高管，又跑到星火录了几位歌星的彩虹屁，孙锐带着摄制组马不停蹄地赶回野火总部。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野火这边正是热闹的时候。
走廊里随便走几步都能撞见明星.
文张瘫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刷手机，沈藤端着杯咖啡跟人贫嘴，汤惟和刘忆菲刚从楼上下来，边走边聊着什么。
孙锐看得眼花缭乱，这阵容搁外面随便一个都得提前俩月约专访，在这儿就跟普通同事似的。
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逮着一个是一个，让摄像赶紧开机。
这帮艺人也都提前被经纪人打过招呼，知道央视要来跟拍荣哥半个月，要做一个有温度的纪录片。
所以都很配合，对着镜头一顿输出，什么彩虹屁都往上招呼。
“反正我刚进圈子，认识的第一个导演就是荣哥。”
文张翘着二郎腿，直接摆出老资历的派头，开始忆往昔，“当时和荣哥还有纠纷我记得，反正具体什么事我忘了，我只记得跟荣哥打了一架。”
“啊？打架？”孙锐眼睛一亮，“那你们谁赢了？”
“这还用说吗？”
文张一脸你这不是废话的表情，“我本来还想还手，结果下一秒，荣哥一只手就把我从地上提起来了。当时我就知道，这肯定打不过啊！哈哈哈.....”
“那您对郑总这个人，有什么想说的？”孙锐追问。
文张收了笑，难得正经起来：“毫不夸张地说，荣哥是我认为的全世界最有才华的导演，也是这个圈子里最有人情味的老板。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只要荣哥在野火一天，无论外面开什么价，我肯定在野火待到退休、拍到拍不动为止。”
旁边的李晓冉也凑过来接话：“我觉得荣哥演技特别赞。真的，只有跟荣哥演过对手戏，你才知道他演技有多恐怖。我感觉圈子里能接住荣哥戏的演员，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轮到刘忆菲时，这小妞倒是实在：“我就觉得荣哥很帅啊。我记得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会儿我是来试镜《居家男人》的。当时看到他第一眼，我就想一个导演竟然长这么帅，好没天理啊.....”
众人嘻嘻哈哈一通输出，孙锐心满意足地收工，准备去找郑继荣本人再补几个镜头。
结果一去就被眼前的阵仗惊着了。
专门用来做内部审片的放映厅门口，乌泱泱站着一堆人。
孙锐定睛一看——
卧槽！
朱一龙、范彬彬、甄子丹，还有几个叫得上名字的演员，全在外面站着，跟等着挨训的小学生似的。
更绝的是，他还看见了自己的女神张百芝。
此刻这帮在外面呼风唤雨的大明星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出，都在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放映厅的门半开着，郑继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气不怎么客气：
“老实说，我对这片子里你们几位的演技，谈不上满意。”
孙锐下意识让摄像开机，镜头悄悄对准门缝。
郑继荣站在前排座位边上，手里卷着个剧本，看向甄子丹，火力很猛：“还有子丹你，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给你的角色戏份太少，所以你才没用心。你在这片子里完全没有投入，你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看不上这个除妖人的角色，还是因为二肥是个新人导演，所以你觉得可以无所谓？”
这话说得相当重了。
甄子丹连忙摆手解释：“当然不是啦郑总，我怎么可能看不上。只不过这个除妖人角色确实，确实没什么发挥空间的嘛，剧本就这么写的。”
此时贺岁档，《叶问》已经上映，全球票房突破一亿人民币，甄子丹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但面对郑继荣，他可不敢摆什么谱。
他又补了一句：“其实郑总你也知道，这种除妖人的角色本来就是有些脸谱化的，发挥空间有限。要说电影的戏眼，主要还在彬彬和百芝身上。”
郑继荣没接话，目光转向旁边两个女人。
范彬彬和张百芝都赔着笑，谁也不吱声。
郑继荣摇了摇头：“《画皮》这电影，我是按照三部曲的规模来规划的。这一部也就算了，我懒得管你们在片场搞得乱七八糟的事。要是第二部还这个德性，把二肥当新人导演糊弄，你们都知道我这人的脾气。”
话音刚落，范彬彬和张百芝立马凑上去，一左一右挽住郑继荣的胳膊，软声软语地哄起来。
孙锐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张百芝！范彬彬！
在外面哪个不是被人捧着的主儿，这会儿跟小孩似的撒娇？
他赶紧给摄像使眼色：拍，使劲拍！
之前郑继荣训话那些内容，肯定不能直接播出去，但眼前这一幕，妥妥的好素材。
这些顶级明星面对郑继荣的态度，太有看头了。
范彬彬和张百芝其实早就瞥见央视的人了，这会儿更是演得卖力。
一个比一个会来事儿，搂胳膊的搂胳膊，撒娇的撒娇，亲热得不行。
郑继荣刚才还一脸不悦，这会儿也挂上笑脸，配合着让她们闹。
孙锐瞅准时机凑过去：“郑总，您刚才说的是电影《画皮》？”
郑继荣点点头：“本来准备十二月贺岁档上的，但有些地方需要重新剪辑，所以拖了拖，现在应该会在春节档大年初一跟观众见面。”
他顺势拍了拍身边的两个女人：“这两位就是电影的女主角，你可以采访采访她们。”
孙锐立刻把话筒递过去，询问俩人对郑继荣的看法。
张百芝抢先开口：“我好崇拜荣哥的！我第一次看《惊魂记》的时候，荣哥一登场，哇，我眼里已经没有剧情了，全是荣哥的脸部特写。真的太帅了，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旁边的范彬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甘示弱地把郑继荣的胳膊又搂紧了几分，脑袋还亲昵地伏在他肩上：
“野火传媒其实跟我第二个家没区别的。”
“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荣哥用《铁甲钢拳》拉了我一把，现在又把《画皮》第一女主的位置给我。荣哥在我眼里，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好哥哥，总是会在我最难的时候帮助我，支持我.....”
说着说着，她眼眶突然红了，声音也带上一丝哽咽：“反正荣哥是我在这个圈子里见过最好的人。没有人会像他这样，一直给别人机会，从来不求回报。真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才好.....”
张百芝见状也不甘落后，赶紧接上：“对，到了野火之后，我才感受到什么是真正的安全感。好像有荣哥在的地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因为不管出什么事，他都会用肩膀扛起来.....”
郑继荣站在中间，嘴角微微抽搐。
妈的，这俩娘们演得也太过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