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人了,就算正当防卫,那肯定也要配合调查、走完司法程序啊。”郑继荣说得轻描淡写,挥挥手,“好了,你先走吧,别掺和太深。”
老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房门关上,郑继荣脸上的轻松神色褪去,他看了眼手表。
算算时间,人应该已经到了该到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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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长岛。
一栋奢华的海滨别墅里,焦躁的孙栋海正朝着电话另一头咆哮:
“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我怎么知道那帮家伙会这么蠢?!我随口一说,他们就能搞成这样?!”
“是,你是我爸,你养我长大,但你要是不尊重我,也别想我尊重你!我这些年打拼到现在,靠的都是我自己,跟你们没关系!”
“别说这事现在没曝光,就算曝了又怎么样?有什么铁证能直接指向我?就凭一段嫌疑人的口供?”
“好了,你就在西湖安心养老吧,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
“你又不是就我一个儿子,你别一天到晚的死盯着我,让我自己处理!”
砰!
他猛地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掼在沙发上,满脸阴鸷地喘着粗气。
真是见鬼,跑到了阿美莉卡都不得清闲,国内的电话是一个接一个地追过来。
有幸灾乐祸打探的、有旁敲侧击国内风声的、有趁火打劫想低价买他手里地的、也有像刚才这样劈头盖脸责骂他鲁莽的......
现在他这个圈子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也明白他捅了多大的篓子。
要说抓他,那肯定不会。
别说证据链不足,就算足......以他家的背景,也有其他说法和缓冲余地。
但问题不在于抓不抓他,定不定他的罪,而是在于上面对他乃至他整个家族的态度。
他这次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拎不清轻重,把国家颜面和个人恩怨混为一谈,当儿戏般踩在脚下。
不说别的,以后他南边那么多地产项目,审批、贷款、政策支持,后面肯定会被严密管控,甚至无限期搁置。
他在国内的其他产业也会被格外关照,处处受限。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圈子里那些嗅觉灵敏的人都懂,所以才会有落井下石的,想趁机低价买他的地,蚕食他的资产。
想到这里,他更是心烦意乱,从酒柜下面拿出一个透明的面粉袋子......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黑。
他昏昏沉沉,在沙发上陷入昏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被饿意和不适弄醒,强打着精神爬起来,感觉头痛欲裂。
别墅里,请来的华裔保姆已经准备好晚饭,操着一口带粤语腔的普通话请他用餐。
孙栋海招呼都懒得打一声,只觉得烦躁,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区转悠,心里那股空虚和烦躁却越来越盛。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在车上就迫不及待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夜幕下,他那辆奢华的奔驰缓缓驶入了长岛区一条相对僻静但依旧整洁的街道。
作为纽约有名的富人区之一,这里的富豪们若有某些特殊消遣需求,自然不可能像影视剧里那样跑到混乱的贫民窟去。
他们有自己的渠道,有专门服务于这个阶层的隐蔽场所。
过了一会儿,只见他下车,左右看了看,快步走进一家门面不起眼、招牌却有些特殊的“药店”。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再次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纸袋,迅速塞进了外套内袋。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不远处一辆熄火停靠的普通轿车里。
车里,彪子放下望远镜,啐了一口:“这孙子两天来了这破地方两次,买的什么药啊,这么勤?”
旁边,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的刚子压低声音:“我昨天找人打听了一下。这药店,明面上卖药,暗地里卖的东西可杂了,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弄到。包括.....你懂得。”
彪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认真的?也就是说,姓孙的在这边.....染上了?”
刚子点了点头。
顿时,彪子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冷笑。
好嘛.......他还正愁怎么找机会呢,结果这王八蛋自己把斩杀线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