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当他转身欲去安排时,经堂外再度传来脚步声。
两名僧人并肩而入。
左首一位,乃是少年模样,眉心有一点朱砂,气度空灵飘逸,乃是佛子,玄昙。
右首一位,面色普通,身着灰色旧僧袍,乃是精修“大悲忏法”的玄悲僧。
三位高僧见这二人联袂而来,神色皆是一正。
弘出更是微微直身:“玄昙、玄悲,你二人此时前来,亦是为那陈檀越之事?”
他以为这二位也是前来劝阻。
玄悲未语先叹,只是摇头。
玄昙佛子则冷冷道:“弘出、寂心、释广,吾与玄悲并非前来劝阻,只是有些旧闻,需禀于三位知晓。”
“且说。”
玄昙便道:“约莫半载之前,吾曾在枯禅寺见过一人,其人有觉性法相,身上佛光流转,先前尔等闭关,但应该也听到些风声了。”
三位高僧神色俱是一凝。
玄昙继续道:“此人,便是东海陈丘,彼时吾便看出,此人若不是哪位古佛转世,其真灵本质,也定与佛门大因果有极深渊源,乃真佛种子!今日仓促以海会愿力强照其根本,或有唤醒、接引之虞,尔等可做好了应对准备?”
玄悲此时接口,抬手指了指头顶虚空:“半年前,佛尊曾示,言世有佛出,其象煌煌,当应在此子身上。吾等受法旨,曾往接引,因故未能如愿,好在此子与慈航佛尊留有缘法,定下法会之约,今日循迹而来,赴此龙华之会,此乃冥冥定数,实不宜再行节外生枝之举,恐乱天时。”
此言一出,便是弘出、寂心、释广执掌金顶权柄多年,脸色也变了数变。
若说晦明之言只是担忧,玄昙与玄悲所述,则牵扯到了佛尊法旨、古佛因果!这分量,可就截然不同了。
良久,弘出长长吐出一口气,叹道:“你二人所言,关乎重大,吾等……不得不慎。”
随后,他话锋一转:“但林檀越于佛门之用,佛尊亦知,且有谕示,此事关乎未来可能席卷天地之大劫,乃住持与几位太上活佛共同认定。林凌风心性高洁,亦有锋锐之气,此番所求,合情合理,若我寺断然回绝,于情于理,于寺誉,乃至于未来借林檀越之力破劫之谋划,皆有大损。”
释广大师叹了口气,接话道:“况且,那一念照真,本就是法会前必经之仪,所有持帖入山者,皆需验明根器正身,无非是次序先后罢了,如今不过是将陈檀越之验稍稍提前,仍在规制之内。若真引动愿力异变,吾等提前有所准备,借金顶大阵与八宝莲池之力,未必不能疏导掌控,化险为夷,反成一桩机缘见证。”
寂心禅师则一锤定音道:“便如此吧,着晦明,按原议准备,为陈檀越行一念照真,阵势需格外加固,请动八部天龙护法阵藏于净业莲花阵之下,以防不测。其余人等,各安其职。”
他看向玄昙与玄悲:“二位,届时亦请在场护持,若真有佛尊因果显现,或需二位以精修之法,稍作安抚引导。”
玄悲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既然劝了也不听,那便依尔等,”玄昙佛子却只淡淡道:“但种因得果,此番后果如何,还望尔等能坦然面对!”
他最后意味深长的道:“莫要忘了,池中愿力,乃佛门机缘,碰上真正佛根通灵之人,那就是送上门的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