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居外,竹影微摇。
远处的小径,慕容芷晴迈步而来,只是步步迟疑,似在犹豫。
她那侍女落在身后半步,低声道:“小姐,陈真君的居所便在前方金莲池畔,您要去,咱就直接去,不去,便挑个时候再去拜访,何必这般瞻前顾后,可是一点都不像您了!”
慕容芷晴听罢,摇头道:“你不懂。”
那侍女噘嘴道:“奴婢怎的不懂?不就是先前那批命的老命师,说您的血脉有真龙命,却需严择道侣吗?您此番过来,本就是属意……”
后面的话,却因慕容芷晴瞪眼看她,而生生憋在嗓子里了。
不过,经过这番话后,慕容芷晴却是更加犹豫了。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小径尽头,身着素雅青裙的女子脚步微顿,如有感应,她抬眸望向那池中金莲,掌心玉佩隐隐震颤。她身后跟着个憨头憨脑的孩童,正挠头嘀咕:“师叔,真要去还旧人情?主上不是说,让咱们少沾因果么……”
那女子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便要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亦有不少打探到陈清所在之处的人,自各处而来,有的是要窥视,有的则存着拜访之心。
但就在这时……
“嗡!”
一声梵音自金顶深处荡开!
如巨石投湖,压过了山间所有细微声响!
紧接着,道道金色佛光自云层垂落,笼住陈清所在的那方浅池与金莲!
光芒之中,可见一列列梵文流转,结成莲花、宝瓶、金轮等虚影,环绕飞舞!
更有一层朦胧的琉璃色光罩,自池边八个方位悄然升起,迅速合拢,将整片区域轻轻笼罩!
净业莲花阵,起!
慕容芷晴见状,脚步倏停,青裙女子眸光一凝,同样收拢了步伐。
至于其他诸人,亦是纷纷停步,转而观望。
随即,就见数名身着明黄袈裟、气息沉凝的金顶僧人,自佛光中显出身形,为首者正是晦明。
他面容肃穆,双手合十,朝着金莲躬身一礼,朗声道:“陈檀越,叨扰了。奉法会执事之命,特来为檀越行一念照真之仪。此仪借八宝莲池海会愿力,照见来者根器本真,验明法相正身,乃入海会之必经前序。时辰已至,请檀越准备。”
“嗯?这就开始一念照真了?”
听得此言之人,不少露出意外之色,觉得有些突然。
但也有些人觉得,这龙华法会隔着许久才召开一次,哪有什么固定的流程套路,什么时候开始,都算正常。
有鉴于此,许多人瞧见了这边的动静后,也都将目光投注过来、将意志延伸过来,一副看热闹、观变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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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莲之内,庭院中。
正于蒲团上阖目调息的陈清,闻声睁眼。
“这么快?”他确有一丝意外,按他所想,以及之前那晦明僧言语中的意思,法会三日后开启,这检验或许会在明日,甚至后日,没料到金顶效率如此之高,自己落脚不过两个时辰便来检查了。
但他随即释然,或许这便是圣地法度,严谨高效,反而这种事早一点处理完毕,也能早点将心思放到其他事上。
“既然是法会定例,自当遵从。”一念至此,陈清起身,推门而出,对候在院中的聂飞寒略一颔首,便穿过庭院,来到那金莲边缘,光芒流转的入口处。
但到了这,他忽的停步,抬眼望向阵外的晦明,问道:“有劳法师告知,此仪,陈某需做何准备?又当如何配合?”
晦明见陈清神色从容,毫无愠色,心中稍安,合十回道:“檀越无需刻意准备,只请步出居所,立于池畔即可。一念照真,重在一念,届时海会愿力自然垂注,映照檀越紫府神魂、神通根器,显化异象于外,檀越只需收敛杂念,坦然以对,任其照鉴便可。过程中或有愿力冲刷、因果牵动之感,皆属正常,檀越静守本心即可。”
“明白了。”陈清听罢,点了点头,跟着一步踏出金莲,立于那浅池之畔,并无特别架势,只是寻常而立,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净业莲花阵外,更多身影被此处的动静吸引,远远驻足观望,更远的山崖楼阁之上,亦有数道目光穿透云雾,投向此地。
许多人便自询问,想要知晓陈清的身份,待明白这位乃是最近风头正盛的东海世子后,亦是纷纷侧目、惊奇。
“没想到,会以此人为开端,却不知能照出个什么情况。”
“传闻这人乃是佛陀转世,却也有人说他杀孽过重,乃是魔头转生,说不定这一照,会有好戏看。”
“好事!好事!本来听闻这一念照真之事,吾等还有顾虑,现在有人打头,还是这名声在外、传闻众多的,正好做个借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