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
“距离分开也过了一年的时间,那家伙总该回到北地找婆娘了吧?”
短暂地理清思路后,又看向温莎,
“我之前让鲁米前往檀木林寻求驰援,他们应该会在几天后抵达哨站吧,到时候你们就能相见了。
“但现在,我恐怕要先问您几个问题。”
温莎点点头:“只要是我知道的。”
“昨夜,水井附近是不是有人来过?”
“是一群士兵,他们知道我们的藏身处,说什么‘你们的贤者通知你们去往中心广场’……”
“你们没去?”
温莎看向马琳:“马琳贤者说过,除非是她亲自回来,否则不论是什么理由、宁愿留在水井中饿死也不要离开这里。
“于是结社留下的德鲁伊用泥土封堵了出入口,他们只骂骂咧咧了几句,说着一些诸如‘你们不想恢复原来的模样了吗’、‘我们是在救你们’之类的话。
“等到无人理会之后,他们便自己离开了。之后,我们感觉到了地震,那地震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却并没有让我们藏身的水井发生塌陷。”
“地震?可整个哨站的房屋完好,没见到坍塌的迹象……”
唐奇摸不清楚状况,只能一边记录在笔记上,一边说,
“我们来的时候,水井的出入口被打开了,这意味着你们有人出去查探过情况对吧?”
“那已经是地震坍塌之后了。”
一位男性德鲁伊站出来说,
“等到我飞出去探查情报时,整个哨站里只剩下了几百口人。”
“还有其他人活着?”唐奇有些意外。
“对,我看到他们去往了哨站里唯一的酒馆。”
……
“喝点吧,喝点能更好的睡过去。你们现在需要用酒精来逃避这一切……”
“不、谢谢,我没钱喝酒。”
“请你喝的,好好睡一觉!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罗德将【剃掉肉瘤】的桌椅全部撤去,让三百人得以蜷缩着容纳在酒馆的每个角落。
这既是为了方便他给这些畸形的住民们发放食物与美酒,也为了让他们能感觉更安全些——
经历了昨夜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没办法一个人安心睡去。
温迪与半身人同样将麦酒分发下去,找了一个角落,商量起接下来的对策。
“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
半身人说,
“一直留在这里不是个办法。”
“该怎么说服他们,那个领主已经畏罪潜逃离开了这里,他们住在自己的屋子里很安全呢……”
温迪回过头去,只发现这些难民正用一种希冀的目光盼望着他们,似乎因为他们的存在才寻求到了丁点的安全感,
“他们已经害怕到,只要我们走出这个大门,就会惊恐地跟在身边的程度了。”
“可我们甚至没办法带着他们离开这座哨站。”
半身人说,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带他们回到狂野乡去。那里的和睦能够冲散这里的恐惧……可唯一的问题是,我不确定狂野乡的人们能不能接纳他们这副模样。
“我们都知道他们是普通人,不是怪物。可我们没办法让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龙金城就更不要想了。”
温迪总觉得,用异样眼光看待这些住民算得上是一种‘种族歧视’,可她并没有恶意,只是想阐述一个事实,
“哪怕是住在最贫困的深井区,他们也会被当地的卫兵视作地下城里跑出来的怪物处决掉。”
他们不为拯救了这三百人的性命而感到麻烦,却不约而同地认为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死局。
哪怕并不出于本意,这副畸变的模样也会被主流的审美所厌恶,以至于他们无法享受到合理的权益。
留在哨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半身人叹了口气:
“我已经借由传讯石,将哨站发生的一切汇报给了家族,期盼领主联盟能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安排吧。在此之前,我们只能陪着他们度过难关,再去寻找唐奇——”
“轰隆!!!”
剧烈的震荡致使酒馆的装潢摇摇欲坠,酒瓶跌撞之际,惊醒了许多逃入安眠的住民。
他们争相惊恐地呼喊、环视四周,只觉得才要离开他们生活的危险又要在下一秒接踵而至。
“安静、安静!那个混蛋已经逃走了,我们是安全的……”
罗德越说越没底气。
酒馆的窗户是紧闭的,可酒馆之外那庞然大物的阴影已然笼罩在了他们眼前。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道那个混蛋领主又回来了?
拆下了那堵十米高的城墙,要将他们这些幸存的难民也碾成肉泥?
温迪与半身人对视一眼,连忙提起武器与魔杖,就要拦在一众难民的身前。
他们认为自己做好了为这些无辜的民众献身的准备,因为他们的心中还拥有名为‘正义’的信念。
可当推开大门时,那一双紧贴门前的竖瞳,还是让两人争相愣在了原地——
温迪感到自己的心腔像是被人重重捶击一般。
因为她看到了只在故事书中听说过的生物。
“巨巨巨巨龙!?”
一时间,她说不上心情是喜是忧。
恍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深井地下城时,躺在湿冷的草坪上,在饥饿与黑暗中饱受绝望的时刻。
既庆幸自己能在死前经历这样一场冒险。
又绝望自己好像真的要死了。
但与深井不同的是,这次可没有灯塔照亮她眼前的黑暗了。
“嗯?银盾小姐?”
等等?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听到了灯塔的声音?
温迪下意识抬眼、向着巨龙的头顶看去,却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就端坐在巨龙的额头。
她张了张嘴,迟疑地嘟囔道:
“爸爸……我们好像配不上‘飞龙骑兵队’的名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