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这件事由阿公处理,你们大家抽签决定,谁抽到签子就负责揸旗搞定这件事,自己衰不要紧,但是不能搞臭字头的名声。”
说完,肥邓双手轻轻一拍,目光扫过众人:“我话说完,大家怎么看?”
其实肥邓说到这里,内心还是有点小遗憾的,记得前两个月开会的时候,他还能威风凛凛地直接喝问“谁赞成?谁反对?”,现在还得搞民主。
林怀乐开口道:“我选第一个方案。”
他先朝陈铭义方向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仿佛在说“对不住兄弟,公事公办”,随即挺直腰板,换上义正辞严的表情和语气大声道:“现在荃湾那边,跟湾仔本来就有过节,事情交给湾仔去处理,恩怨分明,我阿乐觉得合情合理!”
“我反对!”鱼头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指着林怀乐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大骂:“放你妈的屁!这件事就该由阿公处理!”
“讲到底,荃湾那班人也是我们和联胜自己人!”
“自己人打生打死,当然要由阿公出来主持公道,这才叫规矩!算条毛私人恩怨?啊?!”
鱼头标越说越激动,手指头都要戳到林怀乐脸上:“还有,阿乐,你他妈的别装失忆!”
“上个月你佐敦陀地出事,太子的人踩过界,还不是字头下令,让我们其他地区出人帮你撑场子?!”
“那种才叫私人恩怨!你自己打架打不过,就学细路仔回家喊老豆?”
“你阿乐做条毛地区领导人!丢人现眼!”
鱼头标说完,喉咙里发出“呵——忒!”,一口浓黄的老痰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啪地一声,正正好好落在林怀乐锃亮的皮鞋尖旁边半寸处。
这赤裸裸的羞辱,饶是林怀乐城府再深,脸上也挂不住了。
哇呀呀呀呀,你欺人太甚!
说的好听,来我们佐敦帮忙,所有地区领导人算上前任话事人大哥权那边,拢共凑了不到两百多人,老子钱刚发完,没打两下人全都不见了。
林怀乐越想越气,尤其是你们湾仔跟观塘,简直是一丘之貉。
两家人不管谁出事派马仔帮忙,都是带几百人过海,轮到自己佐敦有难,就是二十多个老弱病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林怀乐是来发政府补助金的。
那二十多个人别说打架了,连打飞机都困难!
真要是帮忙,老子的佐敦至于变成这幅模样吗?!
“你!!”林怀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强压下怒火:“我阿乐一心一意,都是为了阿公!为了字头的利益!这件事,我对天对地发誓,绝无私心!”
“事情一开始就是大D跟阿义他们两个人的矛盾,现在大D死了,源头还在湾仔!”
“总之,我坚持选第一个方案!”他突然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地区领导人,提高了声调:“各位兄弟!我阿乐再多问一句,如果今天真的选了第二个方案,要靠抽签决定谁去揸旗。”
“你们扪心自问,抽中了那支签,你们谁有十足把握搞得定荃湾那帮红了眼的癫狗?”
“大D是死了,但荃湾的底子还在,那帮人发起疯来是什么样子,你们心里没数吗?”
随后,林怀乐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脸上开始浮现的犹疑和凝重,语气变得悲壮而恳切:“如果你们真的坚持要抽签决定,那我阿乐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佐敦现在虽然困难,但只要阿公一声令下,抽中我,我阿乐一定顶硬上,义不容辞!绝不让字头蒙羞!”
林怀乐这番以退为进的话,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其他几位地区领导人脸上原本因获得投票权而产生的兴奋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犹豫。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顾虑。
林怀乐说得没错,荃湾即使没了大D这个领导人,也绝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
那里的人彪悍好斗是出了名的。
真要是抽中了自己去硬碰硬,折损人手地盘不说,搞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
谁死谁活,还真是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