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邓到底是老江湖。
吹鸡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聊聊社团接下来的动作,话题就被他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一摆,不着痕迹地带着走了方向。
几番言语交锋下来,结果就是兵没交,权没交,钱没交,九大地区原样不动。
吹鸡这个新话事人,最终只是将他自己原本掌控的湾仔领导人位置,交给了陈铭义。
这局面,相当于吹鸡空顶着和联胜话事人的名头,实际能号令的地盘只剩下了湾仔。
其他八个地区的大佬们,依旧维持着听调不听宣的旧态,各自为政。
陈铭义坐在一旁,脸上没什么波澜,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只要能占据个大义,剩下的事情也能好办很多。
接下来,不先杀几个人,这群人不会交权的,个个领导人都做惯了无法无天的孙悟空,谁都不愿意往头上戴个套子。
众人又东拉西扯地闲侃了几句终于,话题被肥邓一转,扯到了当下最棘手的荃湾问题上。
“吹鸡,你现在是我们和联胜的话事人。”肥邓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慢悠悠道:“荃湾的事情你看看要怎么处理,荃湾要是真让大D的老婆带着过档,那可不是小事,会让外面的人笑话我们和联胜,连招牌都会搞臭的。”
“没错!”老鬼歪猛地拍了下桌子,他斜眼瞟着陈铭义的方向,阴阳怪气地说:“现在大D老婆非要我们给她一个交代,照我看啊,事情是谁惹出来的,就安排谁去收拾残局咯,呵呵,阿义,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陈铭义嘴唇微动,正要开口,串爆就先爆炸了,你敢欺我金主?
“老鬼歪!你追龙追到脑子里全是水了?!”串爆直接顶了回去:“那天的事情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是人都知道是荃湾的马尾带人动的手,他们荃湾搞内讧关阿义Q事?!”
“诶,串爆,你也别发那么大火气嘛...”肥邓依旧笑眯眯地,像个弥勒佛,抬手虚按了一下,打断了串爆的怒吼。
他看向长桌另一端坐着的那一排地区领导人:“这几十年,我们这帮老家伙一直管着这些事情也不太好,是时候锻炼一下年轻人了,要不这件事就让他们投票吧,各位地区领导人,你们怎么看?”
肥邓刻意加重了“投票”两个字。
此言一出,除去面无表情的陈铭义,其他七个地区领导人,包括鱼头标在内,呼吸都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和贪婪。
投票权,这可是和联胜社团核心中的核心权力。
肥邓这个老狐狸,为了打击风头正劲的陈铭义,竟然不惜在叔父辈垄断的投票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次能让他们投票处理荃湾的事,那下次呢?是不是关乎他们切身利益的重大决策也能投票?
权力的欲望像野草一样在几个领导人心中疯长。
坐在肥邓旁边的几个叔父辈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他们深知这个口子一旦开了意味着什么。
叔父辈和地区领导人之间,本就是共生关系。
叔父们在会上为各自支持的地区争取利益,而各地区则提供人手和金钱,成为叔父们在帮内博弈的底气。
现在要是开口阻拦这些地区领导人参与决策,立刻就会和自己的门徒离心离德,后果不堪设想...
几个老家伙心里把肥邓骂了千百遍,脸上却只能强装镇定。
唯有肥邓稳坐钓鱼台,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因为他早就丢掉了大本营尖沙咀,这个提议对肥邓没有半毛钱影响,他现在之所以能掌权靠的是多年积累的权谋手腕,跟和联胜的枪手威慑以及金主支援。
当然,要是有机会干掉二五仔斧头俊拿回尖沙咀,肥邓也会毫不犹豫的梭哈,只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罢了。
见到议事堂鸦雀无声,肥邓环视一圈,看着众人脸上复杂的表情,回来了,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又TM回来了!
肥邓脸上的弥勒佛笑容更加“慈祥”了。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肥邓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件事就交给我们现场的地区领导人来表决吧。”
“第一,由湾仔那边负责把这件事搞定,无论是交人还是打架,阿公不管,但结果只能有一个:荃湾,必须还是我们和联胜的荃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