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容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残留的嗡鸣和哀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她微微歪了歪头,眯起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但缝隙中透出的绿芒却锐利如刀。
许诺的心脏在最初的刹那几乎停跳。
涂山容容!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看到了多少?她认出自己了吗?
然而,许诺毕竟是许诺。
历经数次转世,早已练就了在惊涛骇浪中保持表面平静的本事。
那瞬间的错愕与复杂心绪被他强行压下,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便消失无踪。
他脸上的表情迅速从意外转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审视的平静,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许诺缓缓转过身,彻底面对涂山容容,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碧绿眼眸。
他刻意收敛了身上所有属于“前世”的、可能被涂山容容捕捉到的熟悉气息波动,只留下属于“许诺”这个身份的力量痕迹——东方灵血的气息,以及刚刚展露过的、精纯得令人心悸的纯质阳炎。
“阁下是?”
许诺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和疑惑,完美地演绎了一个“第一次”见到涂山容容的人该有的反应。
他甚至在眼神深处刻意流露出一点对“狐妖”身份的本能戒备。
涂山容容脸上的笑容未变,那抹弧度似乎更深了些,带着一丝玩味。
她莲步轻移,看似随意,却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焦土和血迹,走到了一个能清晰看到许诺、东方步、东方秦兰以及地上断腕哀嚎的东方殿良的位置。
涂山容容的目光在重伤的东方步和惨烈的东方殿良身上停留了一瞬,碧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仿佛在快速评估着现场的状况。
最后,她的视线又落回许诺身上。
“涂山容容。”
她自报家门,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丝无形的压力。
“涂山,管账的。”
“涂山三当家?”
许诺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仿佛印证了某种猜测。
“久闻涂山容容小姐精于算计,智谋过人,号称‘涂山智囊’。
不知今日突然现身于此荒山野岭,所为何事?”
他将“突然现身”和“荒山野岭”几个字咬得微重,既是询问,也是试探。
涂山容容轻轻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间,一枚古朴的铜钱如同精灵般在她指缝间灵活地翻转跳跃,发出细微的、富有韵律的叮当声。
她的目光透过指间翻飞的铜钱缝隙,落在许诺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精心维持的伪装。
“所为何事?”
她重复着许诺的问题,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自然是来‘收账’的。一笔……拖欠了许久,利息已经滚得有些吓人的旧账。”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许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许诺闻言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旧账?
她指的是什么?
但表面上,许诺只是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被无端指控的冷意。
“收账?在下与涂山素无往来,更是第一次见容容小姐,何来旧账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