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容小姐怕不是认错了人,或者……找错了地方?”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和惊魂未定的东方秦兰母子,意有所指。
涂山容容没有立刻回答。
铜钱在她指尖翻飞的更快了,那细微的叮当声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目光在许诺脸上逡巡,似乎在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片刻后,那翻飞的铜钱被她稳稳捏在两指之间。
涂山容容看着许诺,碧绿的眸子微微睁开了一丝,那锐利的光芒让许诺心头微凛。
但她的语气却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
“许公子不必急于否认。这笔账,涂山记下了,自然是有凭据的。
至于是否认错……”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涂山的账本,很少出错。”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许诺更近了些,声音压低,只够两人听见。
“此地……似乎不是谈‘账目’的好地方。
许公子方才神威凛凛,想必也不想接下来的谈话,被某些无关紧要的耳朵听去吧?”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重伤的东方步和抱着儿子、眼神复杂的东方秦兰。
这正是许诺想要的契机!
他需要弄清楚涂山容容的目的,更需要一个远离东方族人的环境。
对方主动提出,反而正中下怀。
许诺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沉吟,仿佛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他收敛了方才刻意表现出的冷意和戒备,微微颔首,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略带无奈却又隐含强势的意味。
“容容小姐说得有理,此地血腥气太重,确实不是谈话之所。
既然涂山执意要‘算账’,那在下便洗耳恭听。”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指向远离战场、更幽深的山林方向。
“前方山涧清幽,倒是个说话的地方。
容容小姐,请移步一叙?也好让在下听听,这拖欠的旧账,究竟从何说起。”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涂山容容,带着探究和不容拒绝的邀请。
涂山容容看着他伸出的手,又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嘴角逐渐泛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几息之后,她脸上那公式化的、冰冷的笑容似乎淡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难以捉摸的平静。
“好。”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指尖的铜钱消失不见。
她没有再看地上的东方族人一眼,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翠绿的衣裙微动,她率先朝着许诺所指的山涧方向飘然而去。
许诺看着她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复杂。
最初的意外和强行压下的波澜再次翻涌,但立刻被他更强大的意志力按捺下去。
直觉告诉他,既然涂山容容能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那么恐怕事情就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