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
联合调查队在霜之国沿海的各个码头,已经蹲守了整整四天。
一无所获。
没有宇智波鼬的踪迹,没有疑似晓组织成员的入境记录,甚至连稍微可疑的流浪忍者都没抓到几个——仅有的几个还都是欠了赌债想偷渡的废物。
“四天了。”
土代和人靠在码头仓库的阴影里,语气里压着不耐烦。
他瞥了一眼正在远处记录船只往来的萨姆伊,又看向正在和当地渔民“闲聊”的鲁鲁西,最后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神木里(谏山幸)身上。
那个男人正蹲在码头边缘,看起来像是在观察退潮后裸露的礁石,但土代和人总觉得他看的不是石头。
“你在看什么?”他走过去,语气算不上友善,但是和他的侄子土代令人相比,似乎也说不上恶劣。
谏山幸没有回头,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海面:“那些船。”
土代和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艘中型货船正排队等待进港,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用防水布遮盖的货物。
“补给船。”土代和人皱眉,“鬼灯城的物资补给,每个月固定几趟,有什么好看的?”
“数量。”谏山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查了一下记录,这个月比上个月多了三成。而且——”
他顿了顿,指向其中一艘船的船尾:“那艘船吃水线不正常,装的不是粮食,是建材。鬼灯城在扩建。”
土代和人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那艘船。
谏山幸说得没错,那艘船的吃水深度和载货量对不上——如果不是装了大量金属材料,就是底层舱里藏着别的东西。
“也许只是正常维护。”他说,但语气已经没那么肯定了。
“也许。”谏山幸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码头边的杂货铺。
土代和人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
杂货铺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见谏山幸进来,习惯性地堆起笑脸。
“客人要点什么?”
“干粮,淡水,还有——”谏山幸的目光扫过柜台后面的货架,“最近去鬼灯城的船,还收人吗?”
老板的笑容僵了一瞬。
“客人说笑了,那是监狱,不是景点。”
“我知道。”谏山幸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柜台上,“但我有亲戚关在里面,想托人带点东西进去。总得有人上岛送货吧?”
老板看着那几张纸币,喉结动了动。
“……送货的船确实有。”他压低声音,“但不对外,都是草隐村自己的人在跑。外人上不去。”
“那这些货是谁在送?”谏山幸指了指外面那些货船,“看吃水,不像是只送粮食。”
老板沉默了几秒,最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把那几张纸币拢进袖子里。
“客人,有些事不该问就别问。我只能告诉你——那岛上养的人,比外面传的多得多。”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而且那些‘人’……不一定都是犯人。”
谏山幸眼神微动。
老板却已经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市侩商人的嘴脸:“干粮淡水,马上给您备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晚,联合调查队在临时据点碰头。
鲁鲁西先开口:“我这边查了三天,码头工人说最近半年往鬼灯城运的物资翻了一倍。问他们运什么,没人肯说,但有几个喝多了漏嘴——‘那不是给人吃的东西’。”
“建材。”谏山幸接过话头,“今天我看到一艘货船,吃水深度对不上,装的应该是金属构件或者某种重型设备。”
猿飞敦真摊开地图,手指点在鬼灯城的位置上:“翻倍的物资,不合常理的建材,还有——土代君今天从海关那边弄到的数据。”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字。
“过去一年,五大国划拨给草隐村的‘监狱管理经费’增长了百分之一百二十。但同期关押人数只增加了百分之三十。”
卡卡西靠在墙边,懒洋洋地插了一句:“多出来的钱去哪了?”
“好问题。”敦真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更巧的是,这笔经费的增长,恰好和几个私人商会注册的时间点吻合。”
他从那堆纸里抽出另一张:“‘鬼灯城物资供应株式会社’,注册地——火之国。‘极乐港运有限公司’,注册地——雷之国。‘天牢保全顾问服务’,注册地——土之国。还有几个,分别在水之国和风之国。”
沉默。
鲁鲁西率先骂出声:“他妈的,这是把鬼灯城当生意做了?”
“不止是生意。”谏山幸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是资产证券化。”
“……什么?”
对于其他人来说,谏山幸用的名词有点太新潮了。
“鬼灯城本身,可能已经被打包成了某种‘资产’。”谏山幸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座孤岛上,“监狱——稳定的客源(囚犯)、稳定的拨款(各国经费)、稳定的劳动力(囚犯劳动)、还有稳定的‘增值服务’(比如天牢术的授权使用)。如果把它包装成一个‘忍界最安全的封闭管理设施’,然后发行债券,卖给五大国的贵族和富商……”
“稳赚不赔。”土代和人喃喃接上,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出身土代家,其实已经开始接触类似的这种资本运作模式了。
如果鬼灯城真的被做成了这种模式,那它背后的利益链条,恐怕已经渗透进了五大国的高层。
“所以他们要扩建。”猿飞敦真缓缓说,“需要更多牢房,更多囚犯——也就是更多‘客户’。”
“而宇智波鼬……”卡卡西眯起眼,“如果他的目标真是极乐之箱,那他盯上的可能不只是那件武器本身,还有它背后代表的整个利益网络。”
【这倒不至于……而且鼬根本不在。】谏山幸在心中说道,不过也仅仅是在心里。
他不会阻止别人脑补。
而其实卡卡西也在误导……他们来这里,一开始就不是所谓的【鼬】的踪迹,而是宇智波带土。
又是一阵沉默。
萨姆伊忍不住问:“那我们这四天,到底在查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潭水,比他们想象的深得多。
深到可能触及五大国最不想让人看到的那些角落。
远处,鬼灯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灯火通明,如同一头永不满足的巨兽,静静盘踞在海面上。
而海面下,暗流涌动。
正如谏山幸所说——那不是普通的监狱。
那是一个非常赚钱的产业……
-----------------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着鬼灯城四周嶙峋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再不斩伏在一处礁石的阴影中,距离城墙不足五十米。
他周身笼罩在浓密的水雾里——这是他的得意之术·雾隐之术,在海上施展效果倍增。
“跟紧。”他用气音对身后的白说道。
白无声地点了点头,黑色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微光。他的呼吸轻得像不存在,整个人仿佛与礁石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