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又持续了约半小时,主要是水门布置后续工作方向,两位顾问补充意见。
报告会结束了,情报已传达,预警已发出。
但木叶这台庞大的机器将如何消化这些信息,高层将如何博弈,未来的策略将走向何方,仍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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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顾问长老这个职位,从制度设计上看,其存在本身并非没有意义。
在火影拥有近乎绝对权力的体系下,设置一个具备审查、监督和制衡职能的机构,理论上能够避免独断专行,确保村子重大决策的稳健性。
然而,问题在于,这个职位对担任者的个人能力、品德乃至格局的要求,实在太高了。
它要求当事人在拥有足够资历和影响力的同时,还必须具备超越派系利益的远见、克制私欲的定力,以及对村子真正长远福祉的忠诚。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作为从战国末期走来的老一辈忍者,他们的能力是有的,大多数时候也能将个人欲望克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以他们认知中“对村子好”的方式行使权力。
但他们的继任者呢?谁也说不准。事实上,转寝家族——那个已经占据了木叶相当份额药材生意的大商人世家——已经在考虑运作本族子弟接替转寝小春长老职位的事情了。
权力与利益的传承,往往比理念的传承来得更加直接和迫切。
话说回来,木叶长老团拥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区域,位于火影大楼东翼。
相较于火影办公室的明亮开阔、充满活力,这里的采光总是略显晦暗。
厚重的深色木质家具和几乎堆积到天花板的陈旧卷宗档案,与其说散发着稳重的威严,不如说更接近一种沉闷的、近乎腐朽的气息。
他们的主要日常工作之一,便是审查——审查那些已经由火影签署或准备签署的命令、提案、人事任命,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问题、疏漏,或者评估其可能带来的“不良影响”。
某种程度上,这工作有些像“大家一起来找茬”,虽然他们自己绝不会如此形容。
此刻,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像往常一样,各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处理着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件。
午后的阳光艰难地穿过高窗,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暗淡的光斑。
就在这时,转寝小春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将一个已经被拆开的素白信封,推向桌子另一端。
侍立在角落、专门负责侍奉长老团的年轻忍者立刻上前,恭敬地将信封拿起,送到水户门炎的桌上。
水户门炎放下手中的笔,拿起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质地最普通不过的信纸,上面的字迹是用某种刻意扭曲、宛如左手书写般的笔法写成,难以辨认个人特征。但信的内容,却让这位见惯风浪的木叶顾问瞳孔骤然收缩。
信很短,只有三条指控:
其一,宇智波祥子并未死于木叶四十七年九尾之乱。此人目前仍存活,并被谏山幸秘密藏匿。
其二,谏山幸掌握宇智波祥子下落,动机不明。宇智波祥子已觉醒写轮眼,怀疑谏山幸意图将其用于某些禁术研究。
其三,谏山幸正在木叶之外,秘密培植属于自己的私人势力。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解释,如同三支冰冷的毒箭,直射靶心。
水户门炎眉头紧锁,看向转寝小春:“来源?”
转寝小春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是今天早上混入我家日常信件的,被一个不懂事的子侄送来。我亲自检查过,送信渠道普通,无法追溯来源。信封也是我亲手拆开,这点可以放心。”
水户门炎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信纸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谏山幸……仔细想想,这似乎还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的语气复杂,“这小子,从来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主,胆大包天。”
“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转寝小春冷笑一声,“无非是宇智波一族的力量,那双写轮眼。哼,和团藏、大蛇丸之流,说到底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水户门炎沉默了片刻,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该怎么办?”
他虽然很多时候也看不惯谏山幸的行事风格,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才能和实力都是上上之选,对木叶的价值毋庸置疑。
但有句话他虽未听过,道理却懂:方向错了,能力越强,危害可能越大。
“这件事不宜声张。”转寝小春迅速做出判断,“尤其是,绝不能让宇智波一族那边知道。目前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是宇智波止水,但实际上内部并不稳定。宇智波内川虽然死了,但族内其他激进派势力仍在。止水实力虽强,但毕竟年轻,难以完全服众。如果这件事被宇智波一族知晓,他们很可能会借题发挥,引发更大的动荡。”
她顿了顿,眼神冷静,“我们虽然不喜谏山幸某些作为,但也不会为了针对他一人,而让已经分裂的一大家族彻底失控。况且,这只是一封密信,真实情况如何,更不确定。”
“要不……找他来谈一谈?”水户门炎提议。
“那么,让山中一族介入探查他的思想呢?”转寝小春目光一闪。
“绝对不行。”水户门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让山中一族去刺探、读取谏山幸的思想?且不说他会不会同意,这种行为本身,对于任何一名木叶忍者都是极大的侮辱。不管信中所说是真是假,谏山幸都不可能接受,只会彻底激化矛盾。”
转寝小春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山中一族的心转身之术虽好,但用在此处确实风险太高,弊大于利。
“那就当面谈。这是必须的。”她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