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一份措辞严谨、盖有长老团印章的正式通知,被送达谏山幸手中。
通知要求他前往顾问会议室,“就之前雨之国任务的某些细节,进行必要的补充说明”。
谏山幸看着手中的通知,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他其实也蛮好奇,这次对方找他,究竟想演哪一出。
很快,谏山幸便再次踏入了那间熟悉的顾问会议室。
窗帘半掩,阳光被切割成一道道狭窄的光带,落在深色的会议桌面上。
空气中的微尘在光带中缓缓浮动。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并排坐在长桌一端,面前除了茶杯,空无一物。
负责记录的文员并未出现。
谏山幸在对面坐下,姿态放松,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业务咨询补充。
简单的开场白和几句关于任务报告格式的无关痛痒询问之后,转寝小春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
“谏山,这次任务辛苦了。不过,我们近期接到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涉及到宇智波一族一位早已被认定死亡的成员,而且,这似乎与你可能有些关联。”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光带中的尘埃似乎都停止了飘动。
谏山幸在一瞬间便已意识到——宇智波祥子。他甚至隐隐猜到了这次在背后推动的黑手是谁。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平静地迎视着两位顾问。
转寝小春对他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沉默有些不满,眉头微蹙。
一旁的水户门炎见状,直接切入核心:“宇智波祥子。有线索显示,她当年可能只是假死。而且,此事似乎出自你的手笔。”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谏山幸,你应该很清楚,不管宇智波祥子是自愿还是非自愿,你这种行为——藏匿一名拥有血继限界的宇智波族人,且隐瞒其生死——意味着什么。宇智波一族对于那些觊觎其写轮眼的人是什么态度,你更清楚。”
转寝小春接过话头,语气稍缓,却更显语重心长:“我们并非不相信你为村子做出的贡献。但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必须对村子、对宇智波一族负责。如果你知道什么,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隐瞒至今,现在都应该说出来。我们可以内部处理,避免事态扩大。但如果你继续隐瞒……”
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里的警告意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面对两位顾问的联手施压,谏山幸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差点直接笑出来。
不过,他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收敛了那丝玩味,没有选择完全无视或硬顶,而是决定……陪他们“玩一玩”。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任何被突然指控的惊慌或愤怒,只有一种陷入思考般的沉静。
他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笔,目光低垂,仿佛在权衡利弊。此刻的他,堪称影帝附体。
他在想什么?是在编造谎言,还是在评估摊牌的后果?两位顾问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终于,谏山幸抬起头。
“首先,我要声明,我不知道宇智波祥子的具体下落。”他开口,语气坦然得近乎无辜,“这显然是赤裸裸的污蔑。”
他话锋一转:“实际上,我早就发现,有人在暗中针对宇智波一族进行阴谋活动。当初我得到情报,宇智波一族一名族人在雪之国意外身亡,遗体未能及时回收。我担心有心人会对那具遗体下手,于是便悄悄前往雪之国调查——这一点,当时正在雪之国执行任务的旗木卡卡西可以作证。”
他顿了顿,继续编织,或者说,“调整”着故事:“果然,我在那里遭遇了那个神秘的敌人。他手段诡异,尤其擅长隐匿和逃脱,我没能留下他。在后续追查此人的过程中,我才间接了解到,宇智波祥子……似乎有存活的可能。因为那个神秘的敌人,好像也在追查她的下落。”
谏山幸叹了口气,露出几分“遗憾”:“只不过,对方实在太狡猾了。直到最近,他才再次露出马脚。我想,你们收到的这封密信,应该就是他的手笔。他想要找到宇智波祥子,同时,又觉得我很碍事,所以就用了这种举报信的方式,想要离间我和木叶、尤其是和诸位长老的关系。”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但这显然太天真了。我们都是全心全意为木叶着想的人,怎么可能被这种拙劣的离间计所蒙蔽?”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直接把脏水泼回了“神秘敌人”身上,同时给两位长老戴了顶高帽。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脸上的表情变得颇为怪异,像是吞了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谏山幸的日常作为,让他说出这种戴高帽的话都像是在阴阳怪气。
“所以,我提议,”谏山幸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不如现在就把那封密信拿出来,大家一起参谋一下?把这个用心险恶、像阴暗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略微沉默。形势似乎微妙地调换了一下,从他们质问谏山幸,变成了谏山幸提议“携手追凶”。
实际上,对于这封信到底出自谁的手笔,谏山幸心中已有九成把握——宇智波清告,宇智波祥子的生父。
星火岛还囚禁着他的四个分身。
说实话,长期囚禁这些分身非常耗费资源和精力,因为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自我了断。
这恰恰印证了谏山幸之前的猜测:清告的本体,必须等到分身消亡后才能获得分身的记忆。
不久前的雷暴天气导致星火岛能源短暂中断,其中一个分身抓住机会,脱离了生物维持装置,当场“自杀”。清告的本体,想必已经得到了相关记忆。
但显然,清告并未将他所知的一切向木叶长老和盘托出,而仅仅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挑拨。
而谏山幸所做的,则是编造一个更大的、半真半假的故事,将部分信息的获取时间进行调换,对某些细节进行模糊处理,然后直接把“存在这样一个敌人”点出来,提议与长老“合作”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