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岩壁变成了浇筑的混凝土,然后是金属框架和管道。
他们经过了几扇厚重的、紧闭的密封门……
终于,在避开一队推着满载蒙布推车,匆忙走过的防护服人员后,他们抵达了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物资堆积处,堆满了破损的培养槽碎片、扭曲的金属支架、以及大量沾染着各色污渍的废弃物。
而就在这污秽堆积场的一角,两人发现了比任何废弃物都更令人触目惊心的东西——
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蜷缩在一堆破碎的玻璃和金属后,身上裹着破烂不堪、沾满污迹的浅色病号服。
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布满凸起的、如同树根般的暗色血管,一些部位甚至出现了木质化的迹象。
他的头发几乎掉光,五官因为痛苦和变异而扭曲,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轮廓。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一只眼球浑浊不堪,另一只眼眶空空如也,只有不断渗出黄色脓液的伤口。
他还活着。
尽管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尽管身体在不断轻微抽搐,显示着内部正在发生的、可怕的崩坏。
他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只浑浊的眼睛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纲手刚刚想要靠近,谏山幸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谏山幸的声音极低,“他体内的能量结构极不稳定,初代细胞正在和他的身体进行最后的、失败的融合,随时可能引发剧烈的能量反噬或……异变。”
纲手的手停在半空……
她当然看得出来……
这个人……
这个实验体,已经没救了。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都在走向崩溃。
任何外来的查克拉刺激,都可能加速他的死亡,甚至引发不可预料的危险。
“爷爷的细胞…强制移植…排斥反应晚期…伴有未知的诱导变异……”纲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这是因为作为医生的愤怒。
那实验体似乎听懂了“变异”这个词,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仅存的那只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恐惧和……一丝哀求。
他艰难地抬起一只已经部分木质化、手指扭曲变形的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加急促。
然而下一刻……
他身体猛地一僵,那仅存的眼球瞬间失去所有神采,凸起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彻底的黑色,然后,他整个身体仿佛失去了最后支撑,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瘫软下去,皮肤表面开始迅速浮现出木质的纹路和细小的菌菇。
“……”谏山幸拉着纲手急速后撤。
几乎在他们离开原地的同时,那具迅速木质化的尸体内部传来一声闷响,随即,无数紫黑色的菌丝和孢子从七窍和皮肤裂缝中喷射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两人退到安全距离,看着那曾经是人的物体,最终化为一堆覆盖着诡异真菌的、半木半肉的残骸。
通道深处,那沉闷的搏动声和嘶鸣声似乎更清晰了。
纲手看向谏山幸,后者也正望着那堆残骸,侧脸在荧光生物膜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
他们找到了通道,也找到了比污染痕迹更直接的证据——用活人进行的、惨无人道的初代细胞人体实验。
而且眼前所见,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
现场采了些样本,拿了些证据……
谏山幸便准备和纲手离开……
但在准备使用飞雷神的时候,谏山幸突然发现……这个地下基地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干扰空间坐标。
强行使用飞雷神……非常冒险。
而且实验体的死亡引来了基地内其他人的关注,他们想要原路返回难度太大。
好在这个位置谏山幸也比较熟悉……
虽然因为地下实验室的改造,颇有点面目全非的样子,但基础结构没变。
于是他们换了一条路……
谏山幸和纲手刚从一条充斥着变异菌菇的狭窄岔道中脱身,踏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水潭。
没错,就是给谏山幸和小南,留下了不少记忆,曾经被山椒鱼半藏用来养山椒鱼的地方。
不过……
倒是有人已经等在了这里……
水潭边,静静地坐着一个身影。
红色的头发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血液……
是长门。他独自一人面对着微微荡漾的潭水,背影透着一种……疲惫与迷茫。
谏山幸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随后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因为他发现了对空间坐标进行干扰的源头了,就是这片空间为中心,构造的庞大术士。
写轮眼那种主要依靠自己眼睛发动的空间瞳术不知受不受影响,但飞雷神显然被扰乱了。
虽然未必能完全阻止他的术式发动,但足以造成严重干扰、坐标偏移甚至反噬,在瞬息万变的战斗中,这几乎是致命的。
更关键的是,这里是雨忍村的核心地带,雨忍村的支援实在是太方便了。
“老师,你先走……我随后就到。”谏山幸向一旁的纲手说道。
完全看不出面对轮回眼的持有者有什么压力……
“说什么蠢话。”纲手皱了皱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