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成员们气急败坏,一部分试图追踪,一部分控制住剩下的平民,现场一片狼藉。
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子侥幸未死,老妇人抱着他痛哭。
而那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看着孩子消失的巷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随后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怕淹没,她趁乱连滚爬爬地逃进了复杂的棚户区深处。
远处,沉降盆地的入口在望,雨幕更浓。
在一处预先看好的、位于山壁裂缝内的隐蔽点,谏山幸和纲手汇合了。
男孩被纲手用了安神药,陷入了沉睡,蜷缩在干燥的角落,脸上还带着泪痕。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纲手靠在对面的岩壁上,胸口微微起伏,不是累,是情绪激荡。
她看着沉睡的孩子,又抬眼看向谏山幸。
纲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悲哀,“这就是他想要的‘新雨之国’?”
谏山幸收起千本,目光投向裂缝外灰蒙蒙的天空和永无止境的雨。
“人……是最擅长给自己找理由的,只要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你甚至可以变成你曾经最讨厌的人。”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弥彦……已经听不到雨中的哭泣声了。”
纲手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看来……雨忍村的制度失败了……”
“生不逢时。”谏山幸倒没有说死:“其实我还知道一个地方,也在尝试不同的制度。”
“哪里?”纲手有些好奇。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如果机会合适……带老师去看看。”
纲手深深看了谏山幸一眼,总感觉这小子不怀好意,于是不再提这件事,只是挥了挥手……
“继续前进。”她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刚刚的出手很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我们得加快速度。”
谏山幸点了点头,目光最后掠过那个熟睡的孩子。
这个微不足道的拯救,改变不了雨之国的大局,甚至可能给这个孩子和他的家庭带来未知的后患。
但有些事,看到了,就无法背过身去。
他们略作休整,将孩子安置在更深处一个相对安全、留有少量食物和水的凹洞,并设置了简单的警戒和隐匿结界。
然后,两人再次踏入雨幕,将位置用地图的形式告诉了那位母亲,随后朝着沉降盆地核心,义无反顾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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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降盆地的中央区域,是一片被高耸、嶙峋岩壁环抱的低洼地带。
这里的空气更加污浊,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连永不停歇的雨水似乎都无法将其冲刷干净。
地面上随处可见不自然的坑洞和翻涌过的泥土,植被早已绝迹,取而代之的是大片暗红或紫黑色的菌毯和缓慢蠕动的、半植物半动物状的诡异肉瘤。
谏山幸和纲手伏在一处岩脊的阴影下,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下方盆地中央,几座看似废弃的矿洞入口被加固改建,成为了某种设施的出入口,穿着密封防护服的人员偶尔进出,入口处有神色冷峻的“冰”部队成员驻守,戒备森严。
“就是这里了。”谏山幸低声说。
他指尖凝聚一丝极细微的绿色查克拉,轻轻点触身下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缝隙。
缝隙中,几缕几乎透明的菌丝迅速蜷缩后退,并释放出更浓的异味。
纲手脸色难看:“……是泄露。或者说,是‘排放’。他们把实验废料,或者无法控制的失败产物,直接排放到了地面。这些鬼东西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只要有一点养分和查克拉残留就能疯狂增殖。”
她环顾四周荒芜死寂的景象,“这里的地脉已经被污染了,长此以往,整个区域都会变成生命禁区。”
“不只是排放,”谏山幸微微眯起眼睛,扫过那些看似杂乱的坑洞和翻起的泥土,“你看那些痕迹,挖掘、填埋、再挖掘……他们在有意识地收集这些变异体的样本,或者观测其在不同环境下的生长和变异情况。这里不仅是垃圾场,也是……露天培养场。”
这个结论让纲手心头寒意更甚。
将如此危险的实验体随意暴露在外,要么是实验规模已经庞大到内部无法容纳,要么就是实验者完全不在意其对环境的灾难性后果,甚至可能有意利用这种污染作为某种屏障……武器。
但……
雨之国的这些细胞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必须下去。”纲手咬牙道,“只有进入核心区域,才能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做到什么程度。”
直接突破入口守卫显然不明智。
两人开始绕着岩壁仔细搜寻。
谏山幸凭借对能量流向的追踪,纲手则依靠对地质结构和可能的人工开凿痕迹的经验,终于在一处被厚重菌毯和坍塌碎石掩盖的岩壁底部,发现了一丝不同——那里的能量泄露虽然微弱,但似乎更“新鲜”,而且菌毯的生长形态有被定期清理过的规律性缺口。
“通风口,或者应急排水通道。”谏山幸判断。
他示意纲手退后,双手结印,查克拉以极其精妙的方式渗透进岩石和菌毯的缝隙。
没有剧烈爆炸,岩石和附着物在他的查克拉作用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和“分解”,露出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向下倾斜的幽深洞口。
一股更加浓烈、混杂着化学药剂、血腥味和某种生物质腐败气息的热风,从洞内扑面而来。
洞口边缘能看到粗糙但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以及…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某种大型野兽挣扎时留下的,石壁上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组织液。
两人对视一眼,谏山幸能看到纲手眼中的凝重……
他们两人都是几乎百毒不侵的医疗圣手,如果其他忍者来到这里,没有防护服和呼吸器根本无法进入。
再次适应了一下,谏山幸率先悄无声息地滑入洞口,纲手紧随其后。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但异常潮湿滑腻,壁上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分泌粘液的生物膜,散发出荧荧的暗绿色微光,勉强照亮前路。
道路蜿蜒向下,坡度很陡,显然是通往地底深处。
除了令人作呕的气味,通道内还回荡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心脏在远处搏动的闷响,以及隐约的、非人的嘶鸣和金属碰撞声。
他们前行了约数百米,通道开始出现岔路,一些岔路尽头传来更清晰的操作声和仪器嗡鸣,另一些则死寂无声,却散发着更浓烈的死亡气息。
谏山幸短暂地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起了他们刚刚走过的路程,以及雨忍村的地图。
现在他们的位置,似乎已经从郊外,回到了村子的正下方……
大体确认了一下位置,两人继续前行……
越往深处,人工痕迹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