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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降盆地的边缘地带,地形开始变得陡峭崎岖。
谏山幸和纲手选择了沿着一条近乎干涸的、被污染成暗绿色的河床边缘前进,这里植被稀疏,视野相对开阔,但也意味着暴露风险增加。
他们不得不更加依赖地形阴影和偶尔飘过的浓密雨云来隐藏身形。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河床区域,进入一片低矮棚户区边缘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从前方的街巷传来,夹杂着哭喊、呵斥,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拖拽过湿滑石板的刺耳声音。
两人立刻伏低身形,利用残破的墙壁和堆积的废弃物作为掩体,悄无声息地靠近声音来源。
透过一道坍塌了半边的土墙缝隙向外看去,纲手的瞳孔猛地一缩……
狭窄、泥泞的街道上,五名身穿黑色制服、戴着统一白色动物面具的“冰”部队成员,正围堵着七八个衣衫褴褛的平民。
平民中有老人、妇女,还有两个紧紧抱着母亲腿、吓得连哭都不敢哭出来的孩子。
他们面前的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额头流血,奄奄一息。
“擅自议论村务!散布消极言论!按《非常时期治安条例》,当街处决,以儆效尤!”为首的“冰”成员声音冰冷,透过面具传出,不带一丝情感。
他手中的长刀还在滴着血,显然地上的人是他砍伤的。
“大人!求求您!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只是担心他在‘冰’里服役的儿子太久没消息了!”一个老妇人扑倒在地,拼命磕头,额头上沾满了泥水。
“闭嘴!”另一名“冰”成员一脚将老妇人踹开,“任何对‘冰’,对弥彦大人政策的不满和质疑,都是背叛!你们这些人,享受着弥彦大人带来的秩序和安全,却不知感恩,私下非议!该死!”
“我们没有……我们只是担心……”一个年轻妇女颤抖着辩解,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
“担心?就是对政策没信心!就是对首领不忠!”为首的“冰”成员举起了刀,对准了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显然准备补上致命一击。
“看清楚了!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弥彦大人的意志,不容置疑!雨之国的未来,需要绝对的忠诚和服从!”
他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回荡。
而就在这条血腥街道斜对面,一栋略显高大的建筑外墙上,刷着一行已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白色标语,在阴郁的天光下异常刺眼:
“一人一票,共建新雨之国!——晓·民众议会宣”
标语下方,还画着一个粗糙的、代表投票的箱子和手的图案。
讽刺。无比尖锐的讽刺。
血腥的处决现场,与倡导民主参与的宣传标语,同处一框,构成了一幅足以击碎任何对“新雨之国”幻想的画面。
纲手的手猛地攥紧了身边的碎石,指节发白。
她见过战争,见过死亡,但眼前这种以“秩序”和“忠诚”为名,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平民进行的、带有明确恐吓目的的公开处刑,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愤怒。
弥彦……他不是自来也看好的弟子吗?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相比之下,谏山幸的情绪比纲手要平稳得多……
实际上当【冰】第一次出现在他看到的情报里时,他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的目光扫过标语,扫过行刑者,扫过绝望的平民,最后,落在了那个被母亲死死搂在怀里、大约只有四五岁、吓得睁大眼睛却发不出声音的小男孩身上。
行刑者的刀,即将落下。
千钧一发。
“救那个孩子。”谏山幸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但清晰地传入纲手耳中。
他没有说“救人”,而是精准地指定了“那个孩子”。
谏山幸的选择其实有些不合规,毕竟他们的任务是潜入调查,而不是救雨之国的人。
但……
纲手并不讨厌这种善意。
她看了谏山幸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的交流。谏山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掩体后消失。下一瞬,就在行刑者刀锋落下的刹那——
“嗖!嗖!”
两枚极其细微、几乎无声的千本,以刁钻的角度从侧面阴影中射出,精准地打在了行刑者持刀的手腕和另一名正警惕盯着平民的“冰”成员膝盖侧面的穴位上。
“啊!”“呃!”
两人同时痛呼出声,动作一滞。行刑者的刀砍歪了,深深劈入泥地,离地上男子的脖颈只有寸许。另一人则单膝跪地。
“敌袭!警戒!”为首的“冰”成员厉声喝道,其余三人立刻背靠背形成防御圈,锐利的目光扫视周围。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和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纲手动了。
她如同猎豹般从另一侧窜出,速度快得只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影。她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直扑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
在妇女惊恐的眼神中,纲手一手捂住她的嘴阻止惊叫,另一只手以不可思议的轻柔和迅捷,将她怀里的男孩“夺”过,并在她耳边用查克拉传递了两个字:“跑!”
下一秒,纲手的身影已带着孩子消失在另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深处,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
平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直到纲手消失,才有人发出压抑的惊呼。而“冰”的成员也立刻发现了少了一个孩子。
“追!有人劫走了目击者!”为首的“冰”成员又惊又怒,但他手腕穴道被刺,查克拉运行不畅,动作慢了半拍。而就在他分神下令的刹那——
“噗!”
又是一枚千本,这次射穿了他腰间的信号弹发射器,里面的烟火物质遇水,发出嗤嗤的响声,冒出一股浓烟,却无法升空示警。
“混账!”烟雾遮蔽了少许视线,也带来了更多混乱。
谏山幸的身影如同融入雨水的墨滴,在完成最后一次干扰后,已彻底脱离现场,朝着与纲手约定的汇合点疾驰而去。
他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查克拉痕迹,飞雷神术式也未启动,纯粹依靠体术和地形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