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再考虑考虑。”长门最终,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将药瓶紧紧握在了手中。
平藏深深鞠躬:“请你务必慎重考虑,时间……可能不多了,下次会议……他就要下令开展对草之国的特别军事行动了。”
老人退出了房间,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长门独自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雨幕,手中的药瓶被他握得发烫。
善良的天性与对挚友的担忧,对村子未来的责任感,在此刻激烈交战。
……
地点:雨忍村地下,废弃排水枢纽
空气潮湿黏腻,混杂着苔藓、铁锈和陈年积水的气味。
唯一的光源是墙壁裂缝渗入的、被水汽晕开的惨淡月光,勉强照亮这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
干柿鬼鲛背靠着冰冷滑腻的墙壁,鲛肌被绷带缠绕,斜倚在身旁,鲨鱼般的牙齿在阴影中泛着微光。
他双臂环抱,眼神漠然地看着前方地面上缓缓“升起”的一团猪笼草状的怪异生物——绝。
“真是选了个好地方见面,绝先生。”鬼鲛的声音低沉,“符合你一贯的风格。”
白绝的部分发出嘻嘻的怪笑,黑绝则用那阴沉的声线开口:“小心驶得万年船,鬼鲛。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敏感时刻?”鬼鲛歪了歪头,“议会那些老家伙们快要憋不住了吧?还有弥彦的‘冰’……气氛确实不太对。”
“不是‘不对’,是已经到临界点了。”绝的声音在空旷的下水道里产生轻微的回响,“变革的风暴即将来临,我们需要确保它吹向正确的方向。”
鬼鲛的瞳孔微微收缩:“正确的方向?你指的是……”
“议会里那些碍事的老古董,还有他们背后若隐若现的大国触手,是时候清理一下了。”绝的语气平静,“轮回眼的持有者被和平、温馨拖慢了成长速度,我们需要帮他一把。”
“所以,要动手了?”鬼鲛并不意外,作为“冰”第三队的队长,他早已嗅到了血腥味前奏。
“时机很快成熟。”绝缓缓道,“那一天,议会大厦将不再需要那么多声音。而你的第三队,按照轮值表,正好负责当天的内部安保与外围警戒。”
鬼鲛沉默了几秒,目光锐利地看着绝:“我需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特意做,也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事。”绝强调,“只需要确保,当‘意外’发生时,你和你的人,按照‘标准程序’应对即可。比如,确保某些区域的通讯‘恰好’短暂中断,某些应急通道‘正常’检查而略有延迟,或者……当混乱爆发时,将主要‘平乱’力量,‘合理’地引导向预设的方向,为真正的‘清场’留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鬼鲛听懂了。
绝要他做的,不是直接参与刺杀,而是利用职权,为刺杀创造便利条件,并在事后帮忙控制局面、引导舆论,甚至可能……处理掉一些不该留下的活口或证据。
这比直接动手更考验分寸和演技。
“听起来像是让我站在干岸上,却要确保船按照预定航线撞上礁石。”鬼鲛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风险不小。长门的眼睛更是能看穿很多把戏。”
“正因为他不傻,所以‘标准程序’和‘合理应对’才是最好的掩护。”绝的声音充满蛊惑,“你只需要做好你‘冰’部队第三队长的本职工作。其余的……自然有议会里那些被野心和恐惧冲昏头脑的‘大人们’,以及另一枚更重要的棋子去完成。”
他指的是正在被自己诱导、手握“药瓶”的长门,以及对弥彦日益不满、即将被煽动行动的激进议员们。
鬼鲛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
他并不完全信任绝,也不喜欢这种被操控的感觉。
但他更清楚,自己早已上了这条船,无论是出于对力量的追求,还是对这个世界扭曲本质的某种认同,他都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我明白了。”最终,鬼鲛沉声道,“我会履行我的职责,确保当天的‘安保工作’……顺利进行。”他特意强调了“顺利进行”几个字。
“很好。”绝的身体缓缓沉入地面,仿佛融化在阴影里,“记住,鬼鲛,历史的转折往往发生在看似平常的细节中。做好你的部分,新时代的潮汐里,会有你的位置。”
话音落下,绝彻底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回音和更加浓重的潮湿气息。
鬼鲛站在原地半晌,才伸手握住鲛肌的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抬头看向头顶裂缝中透下的微光,雨声似乎变得更急了。
“麻烦的差事……不过,不过往好处想……至少没有卷入绝和那个谏山幸的斗法……还算轻松。”他低声自语,扛起鲛肌,身影也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排水管网深处。
-----------------
雨忍村中心高塔,弥彦办公室
弥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雨幕中灯火明灭的村庄。
橘色的短发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淡。
他的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冰冷的玻璃。
太慢了……太慢了……一切的改革都被拖入了议会无尽地扯皮当中,不需要轮回眼他也能看到未来。
雨忍村的未来……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必须要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