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陪同在一旁,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悲痛与凝重,眼神却不时瞥向站在另一侧阴影中的宇智波止水。
他的手指在袖中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那是约定好的信号。
(就是现在!止水!对他用那个!)
宇智波止水站在灯光边缘,垂着眼睑,袖中的手却已悄然握紧。
仿佛他的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风暴。
族长的命令、对家族未来的忧虑、对谏山幸这个外来者深不可测的警惕、以及内心深处对“别天神”这份力量的抗拒与罪恶感……混杂在一起。
但最终,对族长和家族“大义”的服从,以及对谏山幸可能威胁宇智波的判断,压倒了犹豫。
(至少他的表情让宇智波内川感觉他在这样想。)
他的眼帘缓缓抬起,猩红的万花筒写轮眼在昏暗光线下浮现出妖异的纹路,视线穿越空气,牢牢锁定了正俯身检查一具遗体颈部异常增生组织的谏山幸。
(别天神——让这个人,从此……)
就在万花筒瞳力即将喷薄而出、那无形无质却足以篡改意志的力量即将触及谏山幸精神核心的前一刹那——
谏山幸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
他停下了手中的检查动作,直起身,微微皱起眉头,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茫然,仿佛突然有些头晕,或者听到了什么遥远而模糊的声音。
这个停顿非常短暂,不到两秒钟。
随即,他摇了摇头,似乎将这不适归咎于地下室沉闷的空气或连日奔波,继续完成了对那具遗体的检查,记录了几项数据。
然后,他摘下沾了些许不明组织液的手套,扔进专用的处理袋,对宇智波内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初步检查完毕,与之前猜测一致,是强烈的细胞层面排斥反应,伴有未知的查克拉毒素反噬。详细报告我会稍后提交。告辞。”
说完,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或客套,径直转身,沿着来时的阶梯离开了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地下室,脚步声在石阶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宇智波内川脸上的凝重瞬间被一种混杂着得意与疑虑的微妙表情取代。
他迅速跟出地下室,来到外面相对明亮的走廊,正好看到谏山幸远去的背影。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和命令的口吻,对着那个背影快速说道:“谏山阁下,请留步,关于报告的一些细节……”
然而,谏山幸仿佛没听见一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内川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成功了?
还是没成功?
按照“那位大人”的说法和止水自己的描述,别天神发动成功,中术者会毫无所觉,但其深层意志会被悄然修改,并会不折不扣地执行植入的“最高指令”。
他身为宇智波一族族长,刚才的命令应该被立刻执行才对……
他转身,快步回到地下室。
宇智波止水仍站在原地,万花筒已经关闭,脸色微微发白,呼吸略显急促,显然发动那种级别的瞳术消耗巨大。
“止水!”内川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怎么样?成功了吗?你给他下达的指令是什么?”
宇智波止水缓缓抬起头,看向族长,眼中带着一丝完成艰巨任务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深藏的、不易察觉的清明。他沉声道:“成功了。我给他植入的指令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永远忠于木叶隐村,以木叶的利益为最高行动准则。’”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宇智波内川脸上的表情从期待转为惊愕,又从惊愕化为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猛地跨前一步,几乎要揪住止水的衣领,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控而扭曲:“你说什么?!忠于木叶?!谁让你下这种指令的?!我要的是他忠于我们宇智波!是成为我们宇智波的助力!是……”
他的咆哮在地下室回荡。
宇智波止水没有退缩,反而迎着族长狂怒的目光,向前踏了一步,猩红的写轮眼再次亮起:“为什么效忠木叶不行?!”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内川的怒火中。
“族长,你口口声声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宇智波一族的未来,是为了让宇智波在木叶获得应有的地位和力量。那么,让一个强大且有影响力的盟友‘忠于木叶’,和我们宇智波一族在木叶框架内争取权益,有什么冲突吗?”
“还是说……”止水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内川层层包裹的伪装,“你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宇智波在木叶内的兴盛,而是别的什么?是利用谏山幸的力量,去做一些……连‘忠于木叶’这个底线都无法容身的勾当?”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欺骗族人?”
宇智波内川被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噎住了,张着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脯剧烈起伏,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能安抚这位拥有万花筒的天才,又能自圆其说的说辞。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阴鸷掩盖。
“你……你懂什么!”他最终只能色厉内荏地低吼,“宇智波的荣耀和未来,岂是简单的‘忠于木叶’就能实现的!这是必要的……必要的手段!止水,你太天真了!”
“必要的手段,就是背弃村子的底线吗?”止水的声音更冷,心中的怀疑如同野草般疯长。
谏山幸之前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关于“阴影”、“利用”、“真正敌人”的暗示,在此刻与族长近乎失态的反应重叠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件事……我会向‘那位大人’汇报!”宇智波内川知道此刻无法说服止水,甩下一句狠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地下室。
他必须立刻去找绝,商量对策。
止水这个棋子,似乎开始脱离掌控了!
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地下室里,只剩下宇智波止水一人,站在冰冷的遗体储存柜前。他缓缓闭上眼,族长离去前那怨毒而不甘的眼神,以及那句“向那位大人汇报”,在他心中敲响了最刺耳的警钟。
(那位大人……宇智波斑……)
(族长,你究竟……在和什么样的存在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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