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察觉到了山中亥一似乎有所保留。
山中亥一看了一眼两位好友……
毫无疑问,不管是奈良鹿久还是秋道丁座,对于村子的忠诚都是绝对没问题的。
而且自己所说的东西……也算不上泄密。
于是他声音压低了些:“近些年在水之国发生了不少事情……”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交集,但谏山的行踪,和不少事情发生的时间节点……有些微妙地重合。”
丁座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鹿久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棋盘上敲了敲。
“亥一,你是说……”鹿久挑眉,“你觉得这些事,和谏山队长有关?他干涉了水之国的政局……”
“不是‘觉得’,是‘感觉’。”山中亥一纠正道,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搞情报的,有时候数据链不全,就得靠这里的感觉。水之国事变前后,根据一些零星的、无法证实的边境情报和查克拉残留分析,谏山幸的活动轨迹,与水之国权力核心的变动,存在相当程度的时间与空间上的……重叠。而且,雾隐村在这次事件中的态度,也微妙得很。”
他顿了顿,脸上困惑与警惕交织:“更奇怪的是,我们安插在雾隐的深层眼线,在关键那几天,要么传回的消息语焉不详,要么干脆短暂失联。事后也查不出人为干扰的痕迹。一切都太‘干净’,太‘巧合’了。”
“你是担心,谏山队长和雾隐村有默契?”鹿久接过了话头,眼神彻底清醒了,那副懒散模样消失无踪。
这种事情可就有点太严重了……
“没有证据,如果传出去……就是诬告。”山中亥一强调,“不排除对方的行动级别远高于我,有很多我的权限也不知道的事情这种可能。”
丁座终于吞下了嘴里的薯片,瓮声瓮气地说:“谏山阁下啊……大多数时候给人的感觉还是很随和的。”
“所以是大多数时候。”鹿久叹了口气……
秋道丁座毕竟没有参与那次对砂隐村的作战,没见过谏山幸的另外一面。
花店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蝉鸣一阵阵传来。
“那这次他回来,四代目找他……”鹿久看向山中亥一,“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山中亥一摇了摇头:“火影办公室的会谈是最高机密。不过,我这边刚收到一份宇智波一族通过正规渠道提交的申请,请求木叶医院派遣专家协助调查几起族内的非正常死亡病例。申请里特别提到了,希望聘请‘在特殊查克拉病症领域有深入研究的外部专家’。”
鹿久和丁座的眼神同时一凛。
“而今天,谏山幸就出现在了木叶,进了火影宅邸。”山中亥一缓缓道,“时间,卡得很准。”
“宇智波……又是宇智波。”鹿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山中亥一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仿佛能穿透人群,看到在波风家的谏山幸:“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恐怕又要掀起风浪了。”
丁座默默地把剩下的薯片袋子封好,擦了擦手。
鹿久则盯着棋盘,手指悬在一枚“角行”上空,久久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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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贺神社地下,终年不散的熏香与旧木的气息混合,沉淀出一种近乎凝滞的庄严。
摇曳的烛光将宇智波族徽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
宇智波内川背对着入口,凝视着供奉于神龛前的古老石板拓文,上面刻着宇智波一族关于“力量”与“器量”的晦涩训诫。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刻意压制的、灼热的紧绷感。
和面对绝时完全是两个样子……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宇智波止水走了进来,在距离内川三步处停下,微微躬身:“族长。”
“止水,你来了。”内川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带着回响,“关于那个谏山幸……木叶医院那边递过来的‘协助申请’,你应该知道了吧?”
“是。”止水平静地答道,“四代目已经批准,由我负责接洽与陪同。”
“你觉得,他为什么答应得如此爽快?”内川终于转过身,烛光映亮了他冷峻的脸庞,三勾玉在眼中缓缓转动,目光锐利如刀,“一个早已脱离木叶体系、与雾隐甚至更复杂势力牵扯不清的S级忍者,为什么会对我们宇智波一族内部的‘几起死亡病例’感兴趣?还主动提出以‘学术研究’的名义介入?”
此乃谎言!
宇智波内川并没有把是他主动向波风水门发出邀请这件事告诉止水……
为了自己的计划……
止水沉默了一下,道:“或许,如他所言,是对疑难病例的专业兴趣。他在医疗和封印术上的造诣,确实深不可测。”
“专业兴趣?”内川嗤笑一声,向前踏了一步,压迫感随之而来,“止水,你太天真了。你仔细回想他近年来做的事情,先是日向家,现在又到了我们宇智波家了……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削弱木叶各大忍族的力量……在削木叶的根啊!”
止水眉头微蹙,内川的话确实戳中了他心中的疑虑。他对谏山幸的观察和以前短暂接触,同样感到了对方的深不可测与难以捉摸的意图。
“族长的意思是……”
他紧紧盯着止水的眼睛,语气带上了一种煽动性的急切:“止水,你是我们宇智波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你拥有‘别天神’这双能改写意志、决定命运的眼睛!家族的兴衰存亡,此刻正面临巨大的、隐形的威胁!我们不能被动等待……等待对方出招!”
止水的心脏猛地一跳,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族长……您想让我对谏山幸使用‘别天神’?”
“不是伤害他,而是确保他!”内川的语速加快,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用你的力量,给他下一个‘绝对忠诚于宇智波一族,为宇智波的繁荣与未来竭尽全力’的暗示!不需要他背叛木叶或他的其他盟友,只需要他将他的智慧、他的力量、他的人脉,优先用于服务我们宇智波!这样,我们不仅能化解潜在的威胁,更能获得一个无比强大的助力!为了家族,这是必要的防范,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地下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内川的提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止水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用别天神控制一个并非敌人、甚至可能成为朋友的人?违背他人的自由意志,强行将其绑上宇智波的战车?
这与他坚守的信念、与他所理解的“守护”背道而驰。
然而……内川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谏山幸身上的疑点太多,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如果谏山幸真的是敌人,或者其行动最终会将宇智波推向深渊呢?
(别天神……如果用在正确的方向,或许真的可以避免更大的悲剧,为家族争取一线生机?)
(但是……用这种方式得来的“盟友”,真的是家族需要的吗?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堕落?)
两种念头在止水心中激烈交战。
他闭上眼,眼前似乎闪过族内那些因为不明原因死去的同胞灰败的脸,闪过宇智波族地在木叶边缘日渐孤立的景象,闪过被孤立的佐助那沉默而忧虑的眼神,也闪过谏山幸那双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良久,止水缓缓睁开眼,万花筒写轮眼的复杂图案在猩红的底色中隐现了一瞬,又悄然隐去。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沉淀下某种决断后的、冰冷的平静。
“我明白了,族长。”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密室中回荡,“谏山幸的存在,确实需要‘确认’。我会在合适的时机,使用‘别天神’,确保他……不会成为宇智波的敌人。”
他没有说“让他为宇智波效力”,而是说“不会成为敌人”。这细微的措辞差异,沉浸在自己计划成功喜悦中的宇智波内川并未察觉。
“好!很好!”内川大喜过望,用力拍了拍止水的肩膀,“止水,家族的未来,就系于你这一眼了!记住,要隐秘,要确保万无一失!具体时机和方式,由你自行把握,我相信你的能力!”
止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沉重期望与阴谋气息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