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来说,雨波赤羽暗杀还是生擒,并没有多少难度上的差别。
他的应承,让沧月留美紧绷的肩膀再次松缓下来。
好像只要他答应了,这件事就一定会被妥善解决,她便可以继续将这份烦心事抛诸脑后。
“那……什么时候动手?”她甚至又恢复了先前那种“你安排就好”的语气,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随机应变吧。”谏山幸简略答道,目光投向窗外逐渐笼罩大名的暮色,“这个时间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最好是大蛇丸上钩之后……”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我估计,也就这两天了。”
沧月留美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全然信赖的、甚至有些松弛的神情。
她似乎完全不再去思考这其中需要多么精密的情报、多么迅速的行动、又要如何避开各方耳目。
她只是相信,眼前这个人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好。”她轻轻吐出一个字,身体向后靠进软榻的阴影里,目光却依旧追随着谏山幸的身影……
暮色彻底吞没了庭院,室内烛火跃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交织,又随着烛光晃动而微微摇曳。
就好像水之国政坛中的暗流,又好像沧月留美在谏山幸面前总是无法压制的心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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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村,水影办公楼顶层。
元师站在巨大的窗前,俯瞰着被终年雾气笼罩的村子。手中那份关于水之国局势的最新简报,他早已阅毕。
“传令下去,”他苍老的声音平静无波,对身后侍立的暗部说道,“即日起,所有雾隐忍者,不得以任何形式参与、介入水之国大名府内部的权力事务。违令者,以叛村论处。”
“是!”暗部瞬身消失。
窗玻璃上,映出元师唇角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约束所有人,才能给最特别的角色,留出足够宽敞的舞台啊……
他浑浊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期待……
他很期待谏山幸在不使用雾隐村力量的情况下,如何解决这件事。
……
茶之国,临海城镇“松川”。
细雨绵绵,给这座以茶叶和走私闻名的港口蒙上一层灰蒙蒙的纱。
两条纤细却利落的身影,如同融入雨幕的幽灵,无声息地掠过湿滑的瓦顶,最终停在一处能够俯瞰整个码头区的高耸阁楼阴影下。
宇智波祥子摘下斗笠,甩了甩沾湿的额前刘海,猩红的写轮眼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微光,快速扫过下方繁忙却暗藏污秽的码头。
她手中握着一份详尽的卷轴,上面记录了植礼家族在茶之国经营数年的、盘根错节的人口贩卖网络节点、负责人、交接暗号以及下一次大规模“货物”转移的时间地点。
“十七处窝点,四艘伪装货船,核心成员九人,护卫忍者约三十,实力中忍到下忍不等。”她语速很快,也许是很久没有体验正常的【忍者生活】,这让她有点激动。
站在她身旁的小南,打扮和宇智波祥子差不多,雨水顺着她淡紫色的发梢滴落。她微微颔首,神色沉静如古井,接过卷轴快速复核。
“明天晚上十一时,利用他们货物交接时的空隙行动。”小南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情绪,“核心成员只留下两个活口就够了。”
祥子点了点头,目光却忍不住飘向小南沉静的侧脸。
这个女人,做事严谨得像一架精密的傀儡,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效率高得令人……有点不适应。
沉默在雨声中蔓延了片刻。祥子终究没忍住,状似随意地开口,视线却盯着远处码头上一点灯火:
“说起来……幸这次在水之国,玩得挺大啊。那位沧月夫人……”她刻意顿了顿,语调带上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好像很依赖幸?”
小南复核卷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声音依旧平稳:“水之国的权力对于星火岛来说至关重要,对幸依赖总比敌视要好。”
“如果只是‘依赖’就好了,你不觉得……”祥子转过头,写轮眼看向小南,试图捕捉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那位夫人看幸的眼神,有些不单纯……他们会不会……”
小南终于从卷轴上抬起眼,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回视祥子,那目光清澈见底,反而让祥子莫名有些心虚。
“你很在意这个,祥子?”小南直接问道。
“我?哪有!”祥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下意识提高,又迅速压低,眼神游移,“我只是……只是觉得任务归任务,牵扯太多个人情感容易坏事!毕竟我们和幸当年也是一个小队的战友,提醒一下而已!”
她强调着“战友”,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斗笠的边缘。
小南静静看了她两秒,没有戳破那显而易见的慌张。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雨幕中的码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没有丝毫扭捏:
“我不在意他们会不会发生什么。”她顿了顿,继续道,“如果那位夫人的倾慕能帮助他更快达成目标,我乐见其成……他们发生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情。”
祥子愣住了。
小南侧过脸,雨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她的眼神在说起那个名字时,有着祥子从未在其他时刻见过的、极其柔软的微光。
小南:“至于我……我的感情是我自己的事情。”
直球!
虽然谏山幸不在身边,但小南毫无疑问发出了一个直球!!
祥子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那里。她猛地转回头,强迫自己重新专注于码头布局,嘴里含糊地嘟囔:
“谁、谁要管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任务要紧!我去确认一下三号仓库的守卫换班时间有没有变动!”
说着,她身影一闪,已消失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动作有些仓促。
小南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望着祥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已烂熟于胸的卷轴。
雨渐渐大了,敲打着瓦片,哗啦作响。
“幸……”
她极低地念了一声,仿佛只是一个确认的音节,随后收起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精准、冷静、一丝不苟的执行者。
身形微动,也融入了茶之国潮湿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