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作为水之国公认的、最富智谋的重臣,他也并不觉得木句的念头有何不妥。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短视……
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不管用了什么手段,只要最终功成,便是神机妙算。
对植礼而言,能在沧月留美掌权的这些年里隐忍蛰伏,悉心培养大名,直至最终夺权成功……届时,“天下第一谋士”的名号,必将稳稳落在他头上。
在统一了核心策略后,植礼立刻派遣绝对可靠的心腹,秘密前去联络大蛇丸。
……
田之国,某处地下基地。
当大蛇丸接到这个消息时,他确实感到了几分意外。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灵魂转移,目前使用的是一具精心挑选的、体质极佳的少年躯体。
为确保首次转换的稳定性,他并未急于追求拥有血继限界的身体,而是选择了根基最为扎实、健康、生命力旺盛的容器。
事实证明此举明智——转换过程中仍遇到了诸多问题,不仅对他的灵魂造成损耗,这具新躯体也需要时间调理适应。
而他的下一个目标,正是那位名为“君麻吕”的少年。
此刻令他惊讶的,也恰恰是这一点——君麻吕的存在,即便在他麾下也属最高机密,怎会泄露出去?而且还是被那位……沧月留美?
大蛇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说实话,他对雾隐村乃至水之国的政局关注有限,只知那是位有些政治手腕的大名夫人,在政权青黄不接时暂代权柄。
但这个女人,怎么突然发疯一样来招惹自己?
他敏锐地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如果这事出自水之国大名的通缉,我可能真的没什么办法……”大蛇丸危险地眯起金黄色的竖瞳。
毕竟刺杀大名,可是触及所有忍村与国家高层底线的禁忌,到时候就真的天下共敌,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转圜余地。
但如果只是这位与继子争权的未亡人……
他舌尖轻舔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冷笑,“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动的。”
就在这时,一名底层情报人员仓惶前来禀报。
“大人,紧急情况!”
“说。”大蛇丸语气阴沉。
“是、是田之国大名府刚刚送来的密函……”
“田之国大名”这几个字入耳,大蛇丸心中已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迅速展开卷轴扫视,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信函措辞恭敬却疏离,核心意思清晰无比:田之国大名希望暂停与大蛇丸的一切合作,并“希望”大蛇丸及其核心部下,限期离开田之国境内——离开他刚刚建立起雏形的“音隐村”。
至于那些【非核心】的东西怎么办?
当然是留下来了……
大蛇丸甚至能够猜到,田之国的大名肯定还想从其他地方招募忍者,接手他的音隐村。
大蛇丸看着那份要求他离开田之国的文书,不屑地笑了笑。
“田之国大名……呵。”他将卷轴随手丢在实验台上,像丢弃一件垃圾。
离开了木叶的环境之后,大蛇丸也在思考……
这些站在了社会顶点的贵族们,他们凭什么?
就因为掌握了粮草,所以能够限制忍村?
而沧月留美的上位,实际上对于大蛇丸也有不小的触动。
虽然沧月留美出身的雨波家也是贵族,但毕竟不是水之国世代相传的沧月一族。
这么一个外人能够凭借自己的手段,拿走了水之国大名的权柄……那么其他人又为什么不能呢?
他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惶恐,只有被冒犯的阴冷与不屑。
建立音隐村本就是为了拥有不受制于人的据点,岂会因所谓“官方态度”就轻易放弃?他可不是死脑筋的自来也,有的是手段让那位大名“改变主意”。
然而,就在他思索如何“回应”田之国大名时,另一封密信,通过截然不同的渠道,送到了他的手中。
信上没有署名,字迹经过处理,措辞谨慎而含蓄。
但信中提到的一些细节——关于水之国大名府内部权力结构的微妙变化、关于沧月留美近期的行程规律、关于雾隐村某些派系对“尸骨脉”旧事的真实态度——却绝非外人所能轻易知晓。
更重要的是,信中隐隐透露了一个“合作”的提议:若大蛇丸愿意“处理”掉沧月留美这个“共同的麻烦”,对方愿意提供一系列便利,包括但不限于……协助掩盖君麻吕的存在,让雾隐村不再追究这件事,甚至让他在水之国能有一个立足之地。
信的最后,笔锋似不经意地提及:水之国某些“守旧派”家臣,对夫人近年来的“专断”与“引入外来忍者干预国政”早已心怀不满。
所有线索的箭头,都悄然指向了水之国大名府中,那位即将成年的世子——沧月木句,及其身边的智囊。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署名……
如果另外一边真的是水之国的大名,那么他所说的那些承诺,的确能够办到……
但……
为什么要相信他?
更有可能的是——
“借刀杀人……事后再将弑杀执政夫人的罪名,全数推到我这个‘疯狂叛忍’头上。”大蛇丸捏着信纸,低哑的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不错的算计。干净,狠毒,且符合所有人的利益预期——除了我。”
他当然看穿了这赤裸裸的利用。
事成之后,对方大可宣称是“叛忍大蛇丸为报复通缉令而行凶”,从而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甚至能借此指责雾隐村的无能,进一步打击雾隐村内与沧月留美关系密切的势力。
很经典的权术把戏。
但是——
大蛇丸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火焰缓缓吞噬纸角,眼中跳动着比火光更幽邃的算计。
“把我当刀……”他轻声自语,舌尖舔过嘴唇,“你们……把握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