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TVB电视城，主会议室。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射进会议室，在深色长条桌上切出一片明亮的光区。
陈耀豪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总经理黄锡照和各部门总监。
综艺部的李壮烈，剧集部的李兆熊，制作部的徐小明，还有负责艺人经纪、广告、技术等部门的七八位高管。
墙上挂着巨大的收视率曲线图，红蓝线条交错，像心跳图。
最上面的数字显示：TVB黄金时段平均收视率68%，亚视32%。差距不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差距正在缩小。
邵大亨入主亚视后，动作频频：高薪挖角，重金买剧，甚至还传出要引进日本综艺模式。
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陈耀豪没看那些图表。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有人坦然，有人紧张，有人眼神躲闪。
“黄总，”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最近亚视挖人，我们这边……损失大吗？”
黄锡照坐直身体：“托主席的福，提前加薪三成，又逐个谈话稳住了核心团队。走的都是边缘岗位，影响不大。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也从亚视挖了些人过来，包括几位资深监制和编剧。”
“挖来的人，待遇给足。”陈耀豪说，“不要让人家觉得来TVB是降薪。六叔能给的，我们也能给；六叔给不起的，我们照样能给。”
这话说得很直白。会议室里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眼神。
陈耀豪看在眼里，笑了。
“我知道，”他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在座的各位，最近应该都接到过六叔的邀请。
亚视刚换东家，急需人才，开价不会低。这很正常——人才流动，市场规律。”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但我想说两件事。第一，TVB现在虽然是华语电视龙头，但这个位置不是铁打的。
亚视有邵先生坐镇，资金雄厚，人脉广泛，未来一定会是我们最强劲的对手。
在这种时候离开TVB去亚视，是机会，也是风险——机会是可能拿到更高的职位，风险是……万一亚视没做起来呢？”
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第二，”陈耀豪放下茶杯，继续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玩虚的。如果你们之中有人真想去亚视，可以私下找我谈。
只要理由充分，条件合适，我可以点头放人。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事后绝不追究。我说到做到。”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面。几个总监明显震动了。
在这个行业，跳槽是大忌，尤其是从TVB跳去亚视这种直接竞争对手。
按惯例，一旦被发现私下接触，轻则冷藏，重则封杀。但陈耀豪却说……可以谈？
“当然，”陈耀豪补充道，“谈归谈，工作不能耽误。在座各位都是TVB的中流砥柱，我希望大家能把心思放在节目上，而不是内斗上。”
他看向会场里的人，说道：“黄总，综艺部《奖门人》筹备得怎么样了？”
李壮烈立刻接话道：“筹备完毕。主持人是曾志伟，常驻嘉宾定了五个，游戏环节设计了十二个，每期还会请当红艺人做飞行嘉宾。样片已经剪出来了，效果……很疯。”
“疯就对了。”陈耀豪说道：“综艺节目要的就是疯。什么时候播？”
“计划圣诞节前开播，正好赶上假期收视高峰。”
“好。”陈耀豪点头，转向李兆熊问道：“剧集部呢？《大时代》进度如何？”
李兆熊翻开笔记本：“剧本完成度90%，主要演员全部敲定——郑少秋演丁蟹，刘青云演方展博……导演是韦家辉，监制徐小明。
目前已经在搭景，下周一正式开机。按计划，元月一日开播没问题。”
“徐监制是谁？”
徐小明举起手：“是我，主席。”
陈耀豪多看了他两眼。这个人是他点名从亚视挖来的——前世TVB的金牌监制，擅长商战剧，风格凌厉，节奏紧凑。
挖他的时候，邵大亨气得在电话里骂了黄锡照半小时。
“好好做。”陈耀豪说，“《大时代》不是普通的电视剧，是一个时代标志。我要它成为TVB的招牌，十年后、二十年后还有人提起的那种。”
“明白。”徐小明声音很稳，“不会让主席失望。”
最后，陈耀豪看向黄锡照：“黄总，港姐选美呢？今年有什么新花样？”
黄锡照精神一振：“今年预算增加了三成。外景拍摄选了欧洲——巴黎、罗马、伦敦，三个城市取景。
评委阵容也升级了，请了两位国际名模和一位好莱坞制片人。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我们谈下了几个电视台的录播权，到时候东南亚几个地区都能看到。”
这确实是大手笔。在座的高管们都露出兴奋的神色——港姐选美是TVB每年的重头戏，收视率、广告收入、艺人挖掘，都靠这一波。
“国际化是好事。”陈耀豪说，“但别忘了根本——人才培养。选美不只是选美，是选未来的花旦、小生、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