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豪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工作忙完了?”
“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她的声音清脆。
“快到下班时间了,陪我出海吃个饭?”
这突如其来的邀约让钟楚红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现…现在吗?”
“怎么,不方便?”陈耀豪微微挑眉。
在老板身边工作这段时间,她自然听说过这位年轻巨子的风流名声。
她无意识地捏了捏文件夹边缘,说道:“方…方便是方便,只是我得早点回家。”
“走吧。”他已转身走向电梯,意大利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不容置疑的节奏。
电梯镜面映出她小跑跟上的身影,白衬衫第二颗纽扣不知何时松开了。
驶往深水湾码头的途中,陈耀豪忽然问:“会潜水吗?”
“在电视上看过。”她紧握安全带的样子像在坐过山车。
“今天我教你。”他降下车窗,海风灌进来吹乱她的额发。
没有过多久,他们便到达了香港仔游艇会,登上了尽欢须号游轮。
游艇离港时,钟楚红扶着栏杆看螺旋桨划出的白色航迹,说道:“陈生经常这样带女员工出海?”
“你是第一个,以前我的助理都是男的。”他递过一个潜水镜,说道:“你也是第一个让我想教潜水的女员工。”
她在更衣室磨蹭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潜水服拉链只拉到锁骨。
陈耀豪用两根手指帮她拉到头,金属齿咬合的声响让她睫毛轻颤。
“呼吸器要这样咬……”他示范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当她终于敢把脸埋进海水,看见他正指向下方幽蓝处——那里有艘腐朽的木船骨架,海藻如同幽灵的发丝缠绕着船舷。
浮出水面时,她趴在艇边咳嗽。陈耀豪托着她的腰将她举上甲板,湿透的潜水服紧贴出蝴蝶骨的形状。
“看见什么了?”
“只有……螃蟹。”她抹开脸上的海水,忽然笑起来。
黄昏时分,游艇泊在南丫岛僻静湾岬。厨师端上焗龙虾时,钟楚红正用毛巾擦拭长发。
陈耀豪的目光坦然地落在她身上,带着纯粹的欣赏。
此时的钟楚红已基本恢复了助理心态,只是好奇老板为何突然如此。
她注意到他毫不避讳的打量,这和她想象中威严、有距离感的商业巨子形象不太一样。
在她心里,老板虽然绯闻不少,但对下属确实不错,助理团队已走出好几位独当一面的高管。
她自己的目标很明确:努力工作,得到认可,出人头地。
见她神态逐渐自然,陈耀豪心中反而更添兴致。
若换个普通男人这样看女孩子,恐怕早被当成登徒子了。可换成他,一切似乎又理所当然。
钟楚红看着侍者端上铺着鱼子酱的薄饼,忍不住轻声道:“这样吃一顿饭……要花掉我几个月薪水吧?”
陈耀豪正在查看酒单,闻言抬眼:“嫌薪酬不够?”
语气平淡,却让钟楚红心头一紧。
“不是的!”她急忙摆手,说道:“我在存钱……想将来有个自己的小房子。”
“存钱买房?”陈耀豪缓缓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些日子,还没看明白么?存钱的速度,永远追不上房价上涨的速度。”
钟楚红握着餐巾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时前菜上来了,海胆在冰座上莹莹发光。
“可是……”她声音越来越小,“总不能永远租房子吧?”
陈耀豪忽然倾身向前,两人之间只隔着那道精致的海鲜塔,说道:“做我女朋友,怎么样?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都有。”
钟楚红的脸“唰”地红透,心跳骤然加速。
老板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她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整间餐厅仿佛瞬间安静,只能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
“我……我暂时不想谈恋爱。”她耳根烧得通红,声音细若蚊蚋,说道:“我想先在事业上站稳……”
陈耀豪微微颔首,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说道:“那先用餐吧。”
他示意侍者上前服务,姿态松弛自然。
这本就是他一时兴起的试探,未抱太多期待,自然无所谓失望。
他这般云淡风轻,反倒激起了钟楚红更强烈的好奇与一丝微妙的不甘。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抬眼,问道:“老板……您一点都不介意?不觉得……没面子吗?”
“介意?面子?”陈耀豪轻笑,那笑容里带着俯瞰般的了然,“阿红,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女孩费尽心思只想得到与我共进晚餐的机会?”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液,继续说道:“我若要为每一次‘被拒绝’生气,恐怕早就气不过来了。”
钟楚红咬了咬下唇:“可是……外面都说,您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位红颜知己。为什么还会……”
“为什么还会对你说这些?”陈耀豪接过她的话,面色平静得近乎坦然。
“正是因为见过更多,所以我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更能坦然地提出邀请。
我未婚,拥有选择的自由和足够的能力,去欣赏和珍惜生命中出现的、各有光彩的女性。
这难道不是最正常、也最诚实的状态吗?”
他放下酒杯,目光平和地注视着她:“我喜欢你的鲜活与潜质,所以直言不讳。
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这都不会改变你作为我助理的价值。
我的世界很大,容得下欣赏,也容得下距离。”
钟楚红彻底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