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向新界西北。
路上,祝文宇汇报了天水围项目的另一面:“陈生,天水围项目目前销售去化速度不如沙田,市场观望情绪较浓。
而且项目启动资金全部来自银行贷款,目前全球利率高企,利息负担很重,初步测算,项目的利润很可能被财务成本侵蚀殆尽。”
陈耀豪望向窗外飞驰的景色,语气平稳:“现在的高利率是周期性的,不可能一直维持。
只要香江的地产上行趋势不变,天水围的地理位置和未来规划决定它迟早会升值盈利。耐心一点。”
“是,陈生。”
陈耀豪并非对房地产有特殊偏爱。但在这个时代,地产无疑是最高效的“财富提款机”。
这笔钱,如果他不赚,也会流入其他资本口袋。
既然如此,不如由自己掌控,将获得的巨额利润,在未来投入更有价值的实体产业,或用于支持香江经济的多元化转型。
这,是一举多得的事。即便不能全力以赴,也值得认真对待。
一小时后,车队抵达天水围项目销售中心。
与沙田那人头攒动、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刺眼对比,这里门庭冷落,只有稀稀疏疏几位市民在模型前驻足,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若说沙田是燃烧的火焰,这里便是沉寂的海水。
陈耀豪虽预想过天水围作为新兴偏远社区,起步会较慢,但眼前的清冷程度,仍超出了他的预期。
长此以往,绝非良策。这不仅是和记黄埔的项目,更是与华闰公司的重要合作。若销售持续低迷,势必影响双方的互信与后续合作。
见到陈耀豪的车队,项目负责人张志强小跑着迎了出来,额头带着细汗:“陈生,您来了。”
“带我去现场看看。”陈耀豪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好的,您这边请。”张志强侧身引路,姿态恭敬。
一行人首先来到第一期住宅区底商。一家新开的7-11便利店灯火通明,却除了收银员,空无一人,货架显得格外整齐。
隔壁的百佳超市情况稍好,能看到寥寥几位顾客在货架间缓慢移动,但依旧难掩冷清。
“陈生,第一期我们共推出309套住宅单位,以及两栋面向社会招租的写字楼。”
张志强边走边汇报,“截至目前,住宅已售出185套。其中,按您之前的指示,预留了50套作为集团内部迁移职员的租赁房源。”
“已售出185套?”陈耀豪停下脚步,这个数字让他略感意外。以现场的人气看,能有这样的销售成绩,实属不易。
“是的,陈生。”张志强连忙解释,“实际签约数据比现场人气要好。主要问题是目前的入住率太低,社区缺乏生活气息和商业活力,导致潜在买家观望情绪浓厚。”
“现在有多少家公司迁入?带来了多少职员?”陈耀豪追问。
“正式迁入办公的公司有三家,加上一些配套服务人员,总数……不到两百人。”张志强声音低了些,“这需要一个过程来逐步培育。交通、商业、生活配套的完善,都需要时间。”
陈耀豪环顾四周,崭新的楼宇、整洁的道路、规划有序的绿化……硬件已然齐备,缺的正是那份至关重要的“人气”与“烟火气”。
他知道,张志强说的没错,新城区的成熟确非一日之功。但市场不会给予无限期的耐心,尤其是在香江这个节奏飞快的城市。
他必须为这片沉寂的“海水”,注入一股能够升温的暖流。
陈耀豪站在空旷的社区广场中央,远处新落成的儿童游乐设施在阳光下闪着崭新的光,却不见孩童玩耍。
他忽然转身问张志强:“从这里到港九城区,巴士要等多久?”
“高峰期十五分钟一班,非高峰要等二十五分钟。”张志强擦了下汗,“我们正在和九巴协商增加线路。”
“太慢了。”陈耀豪望向西北方向隐约可见的深圳河,“去联系九巴,让他联系内地,开通天水围直达罗湖口岸的商务专线,每天早晚各三班。车身上要印‘前往内地,由此启程’。”
他又指向那两栋空置率颇高的写字楼:“把A座三层整免费租给职业训练局,让他们在这里开设培训课程——电工、水暖、电梯维修,学费我们补贴三成。”
“陈生,这……”张志强有些迟疑,“职业培训恐怕带动不了房价。”
“带动不了房价,但能带来人气。”陈耀豪走向销售中心,玻璃门上倒映出他深邃的目光,说道:“电工下课会去便利店买烟,水暖工会在7-11吃车仔面。”
他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继续说道:“等这里晚上九点还亮着灯,自然有人愿意搬来住。”
“在这里还要建个足球场,周末免费开放。再联系红牛体育城项目组,每月来办一次青少年训练营。”
“那些已经签订购房合同的市民,要鼓励他们搬过来居住,对于年轻人我们要想办法为他们创造工作岗位,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
陈耀豪也不知道他的办法有没有,但增加人气总没有错。
“好的,陈生,我下去后就安排。”
陈耀豪没有在天水围过多停留,在下班前回到了维港中心。
刚一踏进办公室外间,陈耀豪的目光便被一道忙碌的倩影吸引。
钟楚红正微微垂首整理文件,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勾勒出优美的身形曲线。
从她专注的侧脸,到那截在领口若隐若现的白皙脖颈与精致锁骨,无不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魅力。
“钟楚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肩头一颤。
她转过身,见是老板,立刻站直身体,脸上浮起得体的微笑,说道:“陈生。”
陈耀豪走到她面前,目光自然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她——从笔直修长的双腿,到利落束起的马尾,再到那张标准的东方瓜子脸上明亮的眼睛。
那顾盼间的灵动神态,的确容易勾起男人的怜惜与保护欲。
“钟助理,”陈耀豪语气平常,目光却带着几分探究,“在我身边做的多是些细致琐碎的伺候人的活儿,你习惯吗?”
“怎么会不习惯?”钟楚红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笑得坦荡,“能在陈生身边做事,走出去不知多少人羡慕。
报纸上天天都是您的头条,我跟在旁边接个电话都觉得威风。”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再说,伺候人也有伺候人的学问——不是谁都有资格伺候香江最会赚钱的老板。”
陈耀豪听了,只是微微一笑,却不自觉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钟楚红捕捉到。她收起笑容,有些紧张地问:“陈生,您摇头……是对我的工作不满意吗?”
“不是不满意。”陈耀豪摆摆手,语气缓和,“我只是在想,你外形条件这么出众,若是去当明星,片酬动辄几十万上百万。
而现在做这份助理工作,月薪不过几千块,会不会觉得……可惜了?”
钟楚红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反问:“陈生这是想推荐我去当演员?那我去报考TVB训练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