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初,维港中心。
春日的阳光洒在陈耀豪的办公桌上,梁宏将最新一份股权收购报告轻轻放在桌面。
“陈生,截至昨日收盘,我们已成功收购九龙巴士49%的股权。”梁宏的声音中带着克制的欣喜。
“由于创始股东迟迟未采取反制措施,中小股东纷纷选择套现离场,我们的收购比预期还要顺利。”
陈耀豪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些令人满意的数字。以每股24.8港元计算,九龙巴士的市值已达到8亿港元。
在这个恒生指数刚刚开始复苏、地产市场初现暖意的早春时节,这笔交易无疑向市场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
“舆论方面呢?”陈耀豪合上报告,抬眼问道。
“几家亲创始股东的媒体仍在质疑我们的经营能力,但《星岛日报》和《明报》的专栏都指出,和记黄埔的入主将为九龙巴士带来现代化管理。”
梁宏从容应答道:“更重要的是,我们承诺保留所有员工职位的表态,赢得了工会的支持。”
陈耀豪轻轻点头,这场收购战的胜利早在他预料之中,但更重要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是时候约见那几位创始股东了。”他转身对梁宏说道:“安排个妥当的场合,我想和他们好好谈谈。”
梁宏会意地点头。他明白老板的深意——虽然取得了49%的股权,但根据公司章程,持股超过35%的股东有权在董事会上否决重大决议。
若不能与这些根深蒂固的创始家族达成共识,未来的经营势必面临重重阻碍。
三日后,中环香港会俱乐部。
透过包厢的落地窗,可以望见太平山顶的缆车在春日新绿间缓缓穿行。
包厢内,陈耀豪与九龙巴士的几位创始股东相对而坐,红木圆桌上的紫砂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
“各位都是香港商界的前辈。”陈耀豪执起宜兴紫砂壶,娴熟地采用关公巡城的手法,为在座的雷普照、谭焕堂之子谭宇、林明勋之孙林泽恩等人斟茶。
放下茶壶,他继续说道:“九龙巴士能有今日的规模,全赖诸位先辈数十年的苦心经营。
今日特意备了这泡武夷山大红袍,就是想听听各位对九巴未来发展的真知灼见。”
雷普照轻抚杯沿,目光敏锐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心知肚明,这场茶叙远不止品茗这么简单。
谭宇率先开口说道:“陈生以如此高价收购九巴股权,想必对公司的未来已有周全规划?”
“谭先生问到了关键。”陈耀豪微笑颔首,说道:“我认为,九龙巴士最宝贵的资产,除了专营权,就是在座诸位积累数十年的管理智慧。”
他的目光转向雷普照,继续说道:“雷总经理在九龙巴士服务二十余年,对公交运营的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我希望能继续借重您的经验,请您留任总经理一职。”
雷普照端茶的手微微一顿,他原已做好被清洗的准备,这个提议着实出乎意料。
陈耀豪继而看向谭宇和林泽恩,说道:“谭家与林家作为九巴的创始家族,对公司的感情非同一般。我诚挚邀请二位出任执行董事,共同参与公司的重大决策。”
林泽恩年轻气盛,忍不住反问道:“陈生就不担心我们在董事会上掣肘?”
“良性的制衡对企业发展有益无害。”陈耀豪从容不迫地续茶道:“我相信诸位比我更希望九巴兴旺发达。毕竟,这是你们祖辈的心血。”
一直沉默的雷普照终于开口说道:“陈生既然如此坦诚,我也不妨直说。九巴的司机多数是跟着我们几十年的老员工,他们的去留...”
“所有员工一个不减,薪酬福利只增不减。”陈耀豪立即接话道:“不仅如此,我计划设立员工持股计划,让每一位为九巴付出心血的同仁,都能分享公司发展的成果。”
雷普照凝视着杯中渐凉的茶汤,终于缓缓放下茶杯,瓷杯与托盘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生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了。”他抬眼看向陈耀豪,目光中带着审视,说道:“不过要让我继续担任总经理,我需要两个保证。“
“请讲。”陈耀豪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一,九巴的传统不能丢。我们的老师傅带徒弟的制度,还有员工子弟优先录用的规矩,这些都要保留。”
“合情合理。”陈耀豪点头道:“企业文化的传承至关重要。”
“第二。”雷普照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道:“我不希望看到九巴变成某些人资本运作的工具。所有重大投资,必须经过充分论证。”
这时,谭宇突然插话道:“我听说和记黄埔有意开发九巴的车场土地?”
陈耀豪微微一笑,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至桌中央,说道:“这是我对九巴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请各位过目。“
三人低头翻阅,神色渐渐变得惊讶。
文件中不仅承诺保留九巴的核心业务,更规划了全新的车队更新计划,还提出将车场土地升级为综合交通枢纽的构想。
“将车场改建为包含公交枢纽、商业配套和住宅的综合体?”林泽恩忍不住赞叹道:“这个想法很大胆。”
“但这需要巨额投资。”雷普照谨慎地指出。
“这正是和记黄埔的优势所在。”陈耀豪从容回应道:“我们不仅会保留九巴的优良传统,更要为这个老品牌注入新的活力。”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谭宇与林泽恩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向雷普照微微颔首。
雷普照深吸一口气,终于向陈耀豪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两手相握的瞬间,窗外恰好亮起第一盏霓虹。
这个夜晚,九龙巴士的百年历史,就此掀开了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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