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在雨中大笑出声。
……
雨势稍缓,但并未完全停下。
众人在路旁的一处高地上,临时搭起了几座军帐避雨。
帐内火盆燃起,驱散了几分湿冷。
牵招接过亲卫递来的热汤,一饮而尽,
因雨中急行军而致使的苍白脸色,这才恢复几分红润。
“子经,冀州那边战事如何?”刘备关切地问道。
牵招放下陶碗,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玄德兄有所不知。
前些月黄巾势大,那张角道人聚众数十万,声势浩大。
安平王刘续不慎被俘,整个安平国乱成一锅粥。
小弟只能协助恩师乐隐,组织乡勇结寨自保。
苦战数月,方才勉强保全了乡里。”
说到此处,牵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这五百兄弟,便是那时候跟着小弟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虽无精良甲胄,但这胆气,却是不输任何官军。”
陈默在一旁暗自点头。
牵招这番话绝非虚言。
历史上,牵招可是能跟田豫并称北疆双壁的人物。
其统兵之能,甚至在很多后人熟知的三国名将之上。
既然牵招如此说,那他这五百人,就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生力军。
“直至五月,朝廷北中郎将卢公率大军抵达冀州,与张角展开拉锯,
安平国一带压力这才骤减。”
牵招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收到玄德兄书信时,小弟本有些犹豫。
毕竟恩师年事已高,冀州局势虽然稍缓,但流寇仍多,小弟实在不放心远行……”
“那是自然。”刘备点头道,“子经一向尊师重道,理应如此。”
“可谁知……”牵招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恩师得知此事后,直接拿戒尺将我打出了门!”
“啊?”张飞瞪大了眼睛。
牵招苦笑道:
“恩师怒斥我说,‘玄德乃汝之兄弟,今讨贼需人,亦是为了大义!
吾这把老骨头还没到要你守着送终的时候!速去!吾手下不收那不忠不义的弟子!’”
“就这样,小弟才敢带走这五百乡党老兵,
日夜兼程,只盼能赶上玄德兄的大事。”
帐内一片安静。
刘备眼眶湿润,肃然起身,对着南面冀州方向深深一拜:
“乐师高义,备……铭感五内!”
陈默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感叹不已。
汉末虽乱,但这种士大夫之间的气节与情义,
这种师徒,朋友间的一诺千金,确实令人动容。
感叹过后,陈默看向刘备。
得到点头首肯后,他站起身,走到了悬挂在帐壁上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拒马河的蜿蜒走势,最终停在了“白狼渡”后方,
也就是他们即将经过的一处险要隘口。
“牵兄带来的这五百生力军,来得正是时候。
不过……”
陈默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牵招:
“我不打算让牵兄随我们一同进攻白狼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