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一人,策马来到两军阵前三十步开外。
隔着还有几十步远,那青年便在马背上高喊一声,
随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翻身下马。
不顾地上的泥浆污秽,他大步而来,对着刘备的大旗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长揖。
声音穿透雨幕,微有一丝颤抖,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玄德大兄——!!”
“安平牵招,奉书信之约,带乡勇五百,特来相助!”
这一声呼喊,如惊雷落地。
刘备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狂喜。
“子经?果真是子经当面?!”
刘备几乎是滚鞍下马,甚至顾不得脚下的泥泞溅湿了战袍,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他一把扶起那个深揖在泥水中的青年,
看着那张熟悉却消瘦了许多的面孔,眼眶瞬间红了。
“子经!真乃天助我也!真乃天助我也啊!”
刘备紧紧抓着青年的双臂,用力之大,好像生怕眼前这人是雨雾虚影所化。
那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张刚毅方正的脸庞。
虽然满脸雨水泥垢,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
此人正是历史上刘备的少时好友,未来的北疆名将,牵招,牵子经!
“玄德兄!”牵招看着刘备,亦是热泪盈眶,
“自涿郡一别已有数年,不想今日竟在此境地相逢!”
此时,陈默与张飞也已策马赶到。
“这就是那个牵子经?”
张飞早已收起蛇矛,此时正瞪大了眼睛,像看稀罕物一样上下打量着牵招。
刘备连忙转身,拉着牵招的手向二人引荐:
“二弟,三弟!快来见过!
这便是备常与你们提起的牵招,牵子经!
当年备在涿郡游学,与子经抵足而眠,乃是刎颈之交!”
“陈子诚见过牵兄。”陈默翻身下马,拱手一礼。
早在数个月前,他就开始布置此事。
作为专研汉代史的博士生,陈默很清楚刘备的人脉网有多恐怖,即使现在只是早期。
牵招,字子经,
这位在正史上后来成为曹魏镇守北疆的一代名将,当下正是刘备的忠实拥趸兼好友之一。
此时的刘备虽然落魄,但在幽冀两州的士人圈子里,名声极好。
陈默便是利用这一点,旁敲侧击地询问刘备在冀州可有旧识。
刘备思来想去,想到了此时正在冀州安平国依附恩师乐隐的旧友牵招。
于是陈默立刻建议刘备修书一封,通过特殊的渠道送往安平。
本以为冀州战事胶着,路途遥远。
牵招未必能来,或者赶不上。
却没曾想,这位历史上以“忠义勇烈”著称的名将,竟然真的如约而至,
且来得如此及时!
“原来是自家兄弟!”
张飞闻言,顿时大笑起来。
他跳下马,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牵招的肩膀上,
直拍得牵招身形一晃,差点没站稳。
“好兄弟!俺刚才还在琢磨,哪路毛贼能把兵带得这么硬气!
原来是咱自己人!哈哈哈哈!”
而后,张飞转头看向刘备和陈默,一脸的怪罪神色:
“大哥,二哥!你们也真是,早就布下了这等后手,却瞒得俺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