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瑞尔侯爵熟练地拿起银质刀叉,切下一块流着肉汁的羊排送入口中,闭上眼睛咀嚼,即便是极力克制,脸上仍露出幸福神色。
“让我们谈谈正事吧,维林。”侯爵咽下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您这次大张旗鼓地来访,想必不是为了来谈生意的。”
维林从怀中掏出一份羊皮纸卷轴,轻轻推过桌面。
“一份提案——关于海地公国脱离帝国成立独立联邦的提案,我需要永青议会能够支持。“
侯爵挑了挑眉,并没有急着打开卷轴。
“独立。”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维林阁下,您真的想好了吗?“
奥瑞尔放下手中的丝绸手帕,那双淡金眼眸中闪过复杂情绪。
“自由固然可贵,但帝国的反扑更让人忧心。”
侯爵身体微微前倾,“我们精灵与那个臃肿贪婪的帝国在铁木防线交战已久,深知他们的专断。一旦您撕破脸皮,帝国不会只是派几支军队来敲打您——他们会动用一切手段,将海地人从地图上抹去。“
“您确定,能承受住那种毁灭性的报复吗?”
维林没有回避那道审视目光。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从容。
“如果精灵同意,那我的计划就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步。”
他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眸中映着日光,熠熠生辉。
“所以,我尊贵的长生种朋友,”维林微微一笑,“愿意帮忙吗?”
奥瑞尔侯爵沉默片刻。
重新拿起那块手帕,轻轻擦拭了下嘴角,仿佛在掩饰内心波动。
“您这个人类,总是能把最危险的赌局说得很轻巧。”侯爵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钦佩,“不过……我喜欢有胆识的合作伙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帝国在铁木防线已经焦头烂额,如果西边再出现个独立的海地公国,他们的补给线会更麻烦。”侯爵转过身,“从战略角度看,这确实是个好时机。”
“那么……”维林的声音不紧不慢。
金穗侯爵微微侧身,语气中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维林阁下,您为议长准备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眸中闪过狡黠笑意。
“议长阁下最近确实在抱怨,他的私人庄园里落叶堆积得太快,而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差了。如果您只是带着一份空洞的战略分析去见他……恕我直言,那位大人物恐怕连您的面都不会见。”
维林闻言,不禁莞尔。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侯爵阁下多虑了。”维林从容不迫地说道,“作为感谢,白塔领将向永青议会开放两万‘工螂’份额——当然,核心母虫依然掌握在我手中,但你们可以获得更多的配额,以及……”
维林指了指桌上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食。
“……另外两支经过专业培训的特级厨师团队,长期驻扎西尔瓦尼亚。”
奥瑞尔侯爵的眼睛亮了。
政治地缘的分析对议长来说只是背景板,真正打动他的是生活质量的提升。
对于拥有漫长生命的精灵贵族来说,舒适、洁净、美食,这些才是永恒的追求。至于人类帝国的死活?那不过是短命种族之间的过家家游戏。
“那么,我愿意支持朋友。”奥瑞尔拿起卷轴收进袖中。
“明天我会带您去见议长。”侯爵笑容灿烂,甚至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香薰手帕,“相信我,他会比我更乐意看到帝国倒霉——尤其是在品尝过您那些‘白塔风味’之后。”
维林满意地点头致谢,这就是他喜欢和精灵打交道的原因。
傲慢且单纯。
只要找准了痛点,这些长生种比人类贵族还要好说话。
“不过,维林阁下。”
奥瑞尔侯爵端起酒杯,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琥珀色痕迹,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仅仅有我们的支持是不够的。帝国毕竟是庞然大物,元老院那帮老东西虽然腐朽,但骨头还是很硬的。除非你能让那个‘邻居’也站在你这边。”
“您是指万兽庭?”维林明知故问。
“没错,那群野蛮人。”侯爵皱起眉头,“他们占据着东南方的荒原,虽然脑子里只有肌肉和繁殖,但他们的军队确实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如果他们也站在你这一方,帝国真就要掂量掂量打破均势的代价了。”
“但是,”侯爵补充道,“那群蛮子可不像我们这么讲道理。他们不欣赏艺术,不懂得美食,更不在乎环境是否整洁。你想用对付我们的手段去对付他们,恐怕行不通。”
维林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摇晃。
水面平静,倒映着他那双酒红色的眸子。
“每个人,或者说每个种族,都有他们的‘痛点’。”
维林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我已经为兽人准备了最适合他们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