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执政官大桥前。
“钢鳞”骑士团列阵完毕。头盔摘下,露出一张张不安的脸。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那瓶名为“猩红脉冲”的药剂。
玻璃瓶内,粘稠的红色液体如同活物般翻滚,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腥甜气息。
关于这东西的传闻——那些肢体扭曲、理智崩坏的副作用,早已在营地里私下流传。
沃格尔子爵骑在地行龙背上,优雅地举起药剂,尽管他的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看着我,骑士们!”沃格尔的声音高亢,“瓦伦丁家族在注视着我们!这一战后,没有骑士,只有男爵!为了荣耀,为了瓦伦丁家族的赏识——干杯!”
骑士们面面相觑,并没有因为长官的几句话而放下顾忌。
沃格尔见部下们仍有些犹豫,咬了咬牙,率先仰头,将那药剂倒入喉咙。
入口辛辣,紧接着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直冲天灵盖的甜美。
所有不安在瞬间烟消云散,脑海中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渴。
“喝……快喝……”沃格尔的双眼瞬间充血,他意犹未尽地舔舐着瓶口的残液,“这是……神赐的甘露!”
看到长官反应,骑士们不再犹豫。只一口下肚,原本的抗拒就都变成了一连串的吞咽声。
一秒。
两秒。
“嘎吱——崩。”
龙鞍之上,骑士们的脖颈粗了一圈,青紫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在额头和脸颊暴起,随着心跳剧烈搏动。
精钢打造的板甲被鼓胀的肌肉挤压变形,金属甲片相互挤压,连接处的铆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们的眼白被赤红吞没,那目光中满是对杀戮的渴望。
子爵满意地环视了一圈,“进攻。”
大地开始震颤。
沃格尔感觉心脏变成了一台以太炉,“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在他眼中,世界从未如此清晰,风声、心跳声、远处的惊呼声,一切都像是在慢放。
地行龙群开始冲刺奔跑。
“放——!”桥头防线上,负责指挥弩炮的军官声音都要喊劈了。
“崩——铛!”
空气被粗暴地撕裂。
十几根重型弩矛,带着尖啸,扎向冲锋的骑士团。
若是以前,面对这种能把人和龙一起串成一串的重火力,沃格尔只能凭借地行龙硬抗了。
但现在,他惊奇地发现。
太慢了。
在药剂的催化下,那些曾经让他颇为忌惮的黑色闪电,现在在他眼里就像是逆流而上的游鱼,慢得让他有足够时间分析轨迹和破绽。
沃格尔仅仅是微微侧头,一支瞄准他眉心的弩矢便擦着他的耳畔飞过。
他身后的骑士们同样如此,他们在龙背上轻松扭曲闪避,甚至有人伸出手,徒手拨开了飞来的矛杆。
没有任何减速。
这支钢铁洪流以前所未有的流畅姿态穿过了死亡箭雨。
“这……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桥头防线后方,贝里克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手心全是冷汗,因为眼前的景象违背了他的战场常识。
这群“钢鳞”骑士没有减速。
在他们面前,是第二道防线——三层交错的木制拒马,上面布满了一米长的尖刺。对于任何骑兵来说,这都是不可逾越的死亡地带。
“他们疯了吗?那是拒马!”
莱因哈特瞳孔骤缩。
但下一秒,发生的一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冲在最前排的地行龙猛然压低重心,骑士们利用惯性竟从龙背上弹射出去。
沃格尔身在半空。
药剂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将他的感官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维度,让他能够驾驭曾经不可能完成的动作。
太美妙了。
这种摆脱地心引力,掌控一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