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迅速逼近双方交战的战线。
为首一人,身穿没有任何纹章的黑色板甲,手中的双手大剑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起一片扇形血雨。
五级骑士。
而且是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实战派。
“第三联队,后撤。”
那人冲到了亚力克面前,声音冷峻。
莱因哈特。
他没有再看亚力克,只是将大剑竖在身前,挡住了沃格尔的视线。
“英雄们,辛苦了,请让我的小子们也热热身。”
在他身后,十几名同样散发着强悍气息的骑士迅速散开,熟练地接管了防线。
他们配合默契,仅用盾牌与长剑就组成了一道钢铁拒马。
亚力克喘着粗气,扶起地上的汉斯。
他看着那个宽阔背影,通过蜂巢网络,他能感受到对方生命力的流失。
“谢了。”
亚力克吐出一口血痰,拖着汉斯往后退去。
“想走?”
沃格尔眯起眼睛。
猎物被抢走的不悦让他心生怒意。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当素材吧。”
他身形暴起,刺剑卷起漫天剑影,笼罩了莱因哈特上身几处要害。
这一剑,是四级巅峰的全力一击。
就算是钢板也能刺成筛子。
当!
一声巨响。
莱因哈特纹丝不动。
他手中的大剑只是简单地横在胸前,就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花哨。”
莱因哈特给出了评价。
下一秒。
他动了。
没有沃格尔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技巧,只有最朴实、最直接的……
斩击。
大剑带着风压,当头劈下。
沃格尔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峰。
那种纯粹的力量压制,让他的技巧成了笑话。
挡不住!
沃格尔当机立断,左手猛地捏碎了腰间的一枚蓝宝石护符。
嗡!
一道淡蓝色的球形屏障瞬间张开。
大剑重重劈在屏障上。
咔嚓。
价值两千金盾的高阶防御护符,仅仅坚持了一秒就宣告破碎。
但这争取到的一秒钟,足够了。
沃格尔借着反震的力道,整个人像大鸟般向后飘退十几米,直接落回了“钢鳞”骑士团的盾墙之后。
“咳……”
沃格尔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虽然没被砍中,但那股透体而入的劲力还是震伤了他的内脏。
他盯着那个黑色身影,眼中的轻蔑终于变成了忌惮。
“五级么……”
沃格尔擦掉嘴角血迹,他看着正在崩塌的阵线。
一名钢鳞骑士被战斧勾住盾沿,连人带盾被硬生生扯出阵列,瞬间被几把长矛捅穿。
自己的部下在不断后退,有人脚下一滑摔倒,立刻被涌上来的人潮淹没,只剩下一只手在半空徒劳抓握,随后被无数只脚踩了下去。
大势已去……起码今天,不适合战斗了。
“撤!”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局势逆转了。
河岸上,卡尔的狼骑兵已经将帝国军的后阵搅得稀烂。
大桥上,莱因哈特的生力军也即将把钢鳞骑士们赶出大桥。
失去了圣徽支援,又被切断了退路的“升格者”军团,终于被唤醒了对死亡的恐惧。
哪怕是药物也无法完全抹杀生物的求生本能。
当第一名“升格者”转身逃跑时,溃败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帝国军开始后撤。
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他们退回了银脉河东岸,留下了满地的尸体和还在燃烧的辎重。
“赢了……”
贝里克瘫坐在桥面上。
“还没完。”
亚力克靠在墙边,任由辅兵给自己包扎伤口。
他看着河对岸那些正在重新集结的火把,眼神阴沉。
“这只是又挨过了一天而已。”
……
河对岸。
帝国军大营。
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停在阵列最前方。
“啪!”
一只水晶高脚杯被摔在地上,红酒像血一样溅洒在白熊皮上。
卡登少将坐在天鹅绒软椅上,那张英俊苍白的脸此刻写满了愤怒。
透过车窗,他能清晰地看到河对岸那些正在欢呼的“乡巴佬”。
那是耻辱。
是对他高贵血统的践踏。
“两万人……整整两万人!”
卡登的声音尖锐得有些走调,“加上钢鳞骑士团,竟然连一座破桥都拿不下来?还被一群骑着狗的野蛮人冲烂了屁股?”
跪在车厢外的副官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马略那个老东西在干什么?他在看戏吗?!”
“伯爵大人说……说蛇蜥不适应冰面作战,为了保存实力……”
“借口!都是借口!”
卡登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小圆桌。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领口,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传我的命令。”
“告诉马略,还有沃格尔。”
“明天日落之前。”
“如果我看不到这群叛军的脑袋挂在我的马车上。”
卡登的声音变得轻柔,却比外面的寒风更刺骨。
“那我就把他们的脑袋,送回帝都去喂狗。”
“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