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劈开风雪。
卡尔·黑泽尔仅剩的右手扣住剑柄,胯下的霜原座狼四爪发力,在冻土上刨出四道深痕。
“杀!”
这声咆哮像是信号。
在他身后,五百名身披银灰风衣的骑兵同时压低身体。
座狼群爆发出的加速度让它们化作一道灰色洪流,顺着上游河道冲向了帝国军队。
负责远程骚扰的帝国法师们正举着法杖,准备对准城头释放第三轮火球术。
他听到了狼嚎,下意识地转过头。
视线里,那片灰色洪流已经涌到了整支部队的边缘!
“敌袭——!!”
其中一名法师尖叫声刚出口,就被沉闷的撞击声淹没。
卡尔冲在最前面。
他没有减速,反而夹紧了座狼腹部。
座狼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借着冲锋惯性,一口咬住了最外围一名持盾步兵的脑袋。
咔嚓。
头盔连同颅骨像脆饼一样碎裂。
越过单薄的卫兵们,座狼几个腾跃便到了仍在发呆的法师团前,卡尔手中巨剑借着冲势横扫而出。
剑锋切入人群。
脆弱的法师袍根本挡不住这种挥击,三名还在吟唱咒语的法师直接被拦腰斩断,温热脏器和鲜血泼洒在冰面上,腾起一阵蒸汽。
“拦住他们!冰墙术!快放冰墙术!”
有人在惊恐地大喊。
但太晚了。
骑兵对步兵,本就是屠杀。
更何况是在这种一方如鱼得水、一方寸步难行的极端地形上。
五百头座狼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了牛油里,它们避开了正面防御森严的重步兵方阵,专门往法师、弓箭手和轻甲单位扎堆的软肋里钻。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帝国弓箭手试图拉弓,脚下却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冰面上。
下一秒,一只巨大的狼爪踩在他的胸口,胸骨塌陷的声音清晰可闻。
战场边缘。
马略伯爵正给烟斗填着烟丝。
听到冰河传来的哭喊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伯爵大人!侧翼……侧翼被凿穿了!”副官脸色煞白,指着远处那片混乱的屠宰场,“那是……那是海地的旗帜!是他们的援兵!”
“看见了。”
马略终于点燃了烟斗,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那我们……”副官急得跺脚,“要不要让蛇蜥军团支援?法师团要是死光了,卡登少将会杀了我们的!”
“支援?”
马略斜了副官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看那冰面,全是血和碎肉,滑得站不住人。蛇蜥体型这么大,过去就是活靶子。万一摔断了腿,你赔得起吗?”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挥了挥手。
“传令,所有蛇蜥原地结阵。”
“头朝外围成圆阵,把咱们的人护在中间。”
马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那些‘升格者’……让他们去挡骑兵。反正他们也不怕疼,正好给蛇蜥当肉盾。”
副官愣了愣,这是明摆着要卖队友啊。
“还愣着干什么?”马略敲了敲烟斗,火星溅落在雪地上,“执行命令。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佯攻’,保住家底才是硬道理。”
随着命令下达。
原本还在慢吞吞啃冰墙的几头三首蛇蜥迅速回归。
它们庞大的身躯首尾相连,密密麻麻的蛇头对外嘶吼,很快就在混乱的战场上构建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血肉堡垒。
至于那些被挤在圈外的帝国法师和弓箭手——
马略伯爵表示遗憾。
……
执政官大桥。
“铛!”
亚力克手中的战斧被荡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甲的缝隙流淌下来。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了桥栏石柱。
胸口的活体殖装已经布满了裂纹,暗红色的藤蔓正在疯狂蠕动,试图修复那些深可见骨的创口,但再生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粗鲁的技艺。”
沃格尔子爵站在三米外。
他手里那把细长刺剑上没有沾染多少血迹。
这位子爵甚至还有闲暇轻轻擦拭袖口。
“力量尚可,但缺乏美感。”
沃格尔灰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遗憾,像是在评价一幅赝品画。
“你的愤怒太廉价了,男爵之子。就像是……兑了水的劣质红酒。”
他手腕一抖。
刺剑化作一道银色的毒蛇,直奔亚力克咽喉。
快。
太快了。
亚力克瞳孔收缩。
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大脑的反应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去死吧!变态!”
侧面突然冲出一个巨大黑影。
汉斯。
这个憨厚的胖子扔掉了早已破碎盾牌,张开双臂,像一头蛮牛一样合身扑向沃格尔。
“哦?”
沃格尔眉头微挑。
他不退反进,脚步轻盈地错开半个身位,手中的刺剑精准地刺入汉斯殖装的连接缝隙。
噗。
剑尖扎入汉斯肩胛一指深。
但汉斯没有停。
他死死咬着牙,任由利刃贯穿身体,粗壮的双臂猛地合拢,想要将这个刽子手箍住。
“抓住了!贝里克!万斯!”
汉斯嘴里喷着血沫,大声吼道。
“不知死活。”
沃格尔冷哼一声。
他手腕一转,剑身上的附魔铭文骤然亮起,一股震荡波顺着剑刃爆发,直接在汉斯体内炸开。
汉斯庞大的身躯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亚力克脚边。
“汉斯!”
亚力克双眼赤红。
“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
沃格尔优雅地甩掉剑上的血珠,一步步逼近,“我会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制成一副完整的……”
轰隆——!
亚力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
那不是杂乱脚步。
那是几百双钢铁战靴同时落地引发的共振。
沃格尔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他一直想攻占的那座桥头上。
一支全副武装的重装骑士团正像铁楔子一样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