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手下提醒,奥拉就已经捕捉到了云层后的异样。
一处云层突然散开,无数道金色流光从斯图卡编队的侧上方扑了下来。
那是狮鹫。
身披重甲、手持龙枪的皇家狮鹫骑士。
奥拉脑海中闪过出发前黛安娜的警告——“记住,帝国有狮鹫。它们追不上俯冲的你们,所以它们一定会在你们改出的低空点设伏,那是你们最脆弱的时候。”
“该死!真让那个女人说中了!”
奥拉狠狠啐了一口,看着那些凭借高空优势俯冲截杀而来的金色死神,眼底泛起凶光。
大贼鸥不擅长低空缠斗,如果散开就是被逐个点名的活靶子。
【别慌!结阵!圆阵防御!】
奥拉将指令传达给每一个骑士,【互相掩护!往高空飞!谁也不许停下来跟它们纠缠!】
斯图卡编队在空中艰难地划出一道道弧线,试图向中央靠拢。
但狮鹫来得太快了。
“砰!”
一声闷响。
处于编队最外侧的一名斯图卡骑士还没来得及归队,就被两头皇家狮鹫一左一右咬住。
狮鹫骑士手中的重型龙枪借着俯冲势头,扎入大贼鸥的腹部。
尽管那里覆盖着“活体殖装”,但在这种重型破甲武器面前,铁木与血藤编织的护甲依旧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队长!我被咬住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年轻骑士惊恐的喊声。
奥拉回头,只见那架斯图卡像是被两只猎犬拖住的野鸭,速度骤降,紧接着更多狮鹫围了上去,龙枪乱捅,鲜血与羽毛在空中爆开。
【别管他!继续爬升!停下就是死!】
奥拉双目赤红,心在滴血,但他必须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此时的低空已经变成了绞肉机。
皇家狮鹫凭借着强大的悬停能力和厚重板甲,像是一堵堵移动墙壁,不断挤压着斯图卡编队的生存空间。
它们不需要比大贼鸥快,它们只需要挡在斯图卡爬升的路线上,用龙枪和利爪将这些黑鸟拖入泥潭。
“滚开!!”
奥拉咆哮着,操控着斯图卡做了个极其危险的侧滚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支刺向他头颅的龙枪。
在斯图卡翻滚同时,奥拉猛地拉动了身侧的机械拉杆。
弩炮在魔力驱动下完成了九十度横向旋转,黑洞洞的弩口直接锁定了那名刚刚擦身而过的狮鹫骑士。
“崩!!”
“隼击”弩炮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粗大弩枪撕裂空气,狠狠撞击在皇家狮鹫的胸膛上。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皇家狮鹫身上的附魔板甲爆发出刺眼的魔法灵光,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贯穿龙鹰的一击。
虽然冲击力让狮鹫哀鸣一声,身形剧烈晃动,甚至向下坠去,但那支弩箭仅仅是卡在了甲片缝隙中,入肉不深,未能造成致命的贯穿伤。
“该死!这帮带毛畜生的壳比龙鹰硬多了!”
奥拉骂了一句,但这短暂僵直已经足够了,那名狮鹫骑士为了稳住坐骑,动作慢了半拍。
【冲过去!踩着风上去!】
借着这唯一的空档,奥拉带着剩余的斯图卡,不顾一切地撞开了狮鹫的包围圈。
殖装甲片在狮鹫的利爪下呻吟着,很多大贼鸥身上都挂了彩,甚至有几只因为翅膀受损而摇摇欲坠。
但它们终究是冲出来了。
凭借着俯冲存留的最后一点动能,斯图卡编队狼狈不堪地冲破了低空封锁网,向着数千米的高空爬升。
身后,十几个受伤的大贼鸥流着鲜血,连同上面的骑士一起,哀鸣着坠向地面。
奥拉抓着缰绳,看着高度计不断跳动的指针,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如果刚才犹豫一秒,他们这支轰炸编队,今天就得全交代在这里。
奥拉掀开护目镜,感受着气流,他们大概已经爬升到了三千米。
在这里,大贼鸥们将会渐渐获得优势。
奥拉透过云层缝隙观察,下方一公里处,皇家狮鹫正在盘旋。
【老大,它们停住了!】
【闭嘴!省点氧气!】奥拉按住喉咙处的传讯符文,【所有单位,改平飞!打开腹部弹仓,把‘铁羽’都给我倒下去!】
大贼鸥腹部的活体殖装甲片翻开。昂贵的炼金炸弹早已耗尽,现在挂载的是石誓城矮人连夜赶制的“铁羽”——一种半米长、带尾翼的实心精钢标枪。
重力会完成剩下的工作。
几百根钢矛无声坠向云海。两千米下方,皇家狮鹫骑士团的指挥官还没来得及咒骂头顶的阴影,一声沉闷的入肉声便终结了一切。黑色的钢矛贯穿了他的左肩,将他钉死在狮鹫鞍座上。紧接着,密集的破空声如死神低语,凄厉的嘶鸣响彻长空。十几头狮鹫被洞穿,翻滚坠落。
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只能挨打,无法还手。金色的云团狼狈散开,退回了一千米的低空防线。
奥拉看着下方散开的小黑点,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兄弟们,咱们就在这儿盯着。谁敢露头,就往谁头上拉屎!”
……
“咚!”
一根钢矛扎入冻土,尾羽震颤。
维林·克莱因瞥了一眼,蜂巢网络中传来了奥拉的报告。
空中暂时安全,斯图卡编队虽然失去了对地轰炸能力,但至少保住了头顶这片天。
维林收回目光,看向下方。
随着斯图卡那一轮毁灭性的洗地,瓮城内的压力骤减。残存的几千名“升格者”虽然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攀爬、嘶吼,但在失去了数量优势后,他们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行尸走肉。
凭借三道防线的交叉火力,足以将他们按死在冻土上。
但维林仍旧眉头紧锁,他转头看向侧翼的执政官大桥。
那里,钢铁撞击声密集如雨,只要他想,蜂巢网络中就会响起无数条怒吼、报告、求助。
“黛安娜。”维林刚想下令,目光却在触及身旁少女时又顿住了。
这位平日里时刻保持着贵族仪态的女伯爵,此刻正靠在覆满白霜的垛口上,几缕被汗水浸透的金发贴在脸颊上,双手正因为高强度拉弓射击而止不住地颤抖。
维林到了嘴边的命令咽了回去。
“怎么了?”黛安娜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试图掩饰自己的疲态。
“这里交给你盯着,做好河岸的防守,我去大桥那边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