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格尔那双灰色眸子盯着亚力克腹部的伤口。
那里,甲片好似活物,将创伤强行弥合,透着股野蛮与亵渎。
“这是......”沃格尔轻声呢喃,仿佛忘记了自己正身处战场,“你的盔甲在喝你的血?哦,老天!多么美妙的共生关系,多么昂贵的——”
“废话真多!”
一声暴喝打断了子爵后面的话。
亚力克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再次撞入沃格尔怀中。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技。
亚力克丢掉战斧,双手竟然直接去抓沃格尔,后者下意识地举起长剑想逼退亚力克。
可这位愤怒的联队长不再顾忌,他竟用手硬接那柄附魔长剑的剑刃!
滋滋滋——
剑刃割开了殖装手甲,切入掌骨,鲜血四溢。
但亚力克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是死死钳住剑身,利用殖装赋予的力量增幅,硬生生将这位剑术高超的子爵拽向自己。
“什么?!”
沃格尔优雅的表情终于无法保持,他试图抽剑,却发现那把剑仿佛铸进了对方的骨头里。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至鼻尖对鼻尖。
沃格尔看到了亚力克面甲下那双燃烧着灰烬般怒火的眼睛。
“你喜欢疼痛?”亚力克的声音低沉如雷鸣,“老子这就给你!”
嘭!
一记沉重至极的头槌,狠狠砸在了沃格尔的面门上。
这一击太狠了。
哪怕隔着头盔,沃格尔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鼻梁骨发出脆响,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去。
“保护大人!”
两名钢鳞骑士见状大惊,立刻举起鹫盾试图夹击亚力克,将这名疯狗般的敌人逼退。
但他们忘了,这里不是决斗场,是战场。
“滚开!”
侧面,一道庞大黑影呼啸而至。
汉斯那如同一堵墙般的身躯轰然撞入战圈。
他用肩膀扛着一面加宽塔盾,像是一头狂奔的犀牛,硬生生将那两名试图救援的钢鳞骑士撞得飞了出去,砸在冰面上滑出老远。
与此同时,几个玻璃瓶在空中划过抛物线,落在沃格尔脚边。
啪!
瓶身碎裂,里面装的是某种极度粘稠的速干胶体。
“嘿,变态!请你喝的!”贝里克躲在后面,嘲弄道。
沃格尔刚想后撤重整旗鼓,却发现靴子被那团胶体黏在了冰面上。
虽然只需要两秒钟就能挣脱,但在这种级别的厮杀中,两秒钟就是生死之隔。
“杀!!”
亚力克根本不给沃格尔喘息的机会。
他松开满是鲜血的双手,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匕,合身扑上,将这位高贵的子爵按在地上。
匕首虽然无法刺穿沃格尔那身昂贵的附魔胸甲,但亚力克根本不在乎。
他像个市井流氓一样,骑在沃格尔身上,用拳头、用手肘、用膝盖,疯狂地砸向对方盔甲的连接处、关节处,甚至是面甲的缝隙。
铛!铛!铛!
密集撞击声如同打铁。
沃格尔被打懵了。
他的一身精妙剑术在被贴身压制的情况下完全施展不开,那把长剑反而成了累赘。他只能狼狈地举起手臂护住头脸,在冰面上被拖行、被殴打。
后方的钢鳞骑士试图冲上来救主,却惊愕地撞上了一堵暗红色的钢铁防线。
几十名海地骑士怒吼着发起反冲锋,他们根本不屑于格挡,面对攻击,竟凭借活体殖装的防御力硬生生扛下。
利刃切开甲片,却被蠕动的肉芽迅速填补;受到震荡伤害,便大口灌下治疗药剂强行支撑。
他们利用敌人惊愕的僵直瞬间,挥舞战斧劈砍。
这种依仗装备特性、完全不讲道理的“换血”战术,竟逼得训练有素的帝国精锐节节败退,阵脚大乱。
“该死……这群疯子……”
沃格尔终于抓住一个空隙,爆发斗气将亚力克震开。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凌乱不堪,精心保养的银色胸甲上满是凹坑和污血,那张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鼻血长流。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对面那个再次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年轻身影。
亚力克的双手血肉模糊,殖装正在蠕动修复,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比刚才更盛。
“怎么了,骑士大人?”
亚力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狰狞得如同恶鬼。
“这页纸,填得够满了吗?”
……
轰隆——!
西岸传来一声巨响,连大桥的桥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第二层冰墙也塌了。
马略伯爵骑在独角蜥上,越过第一层冰墙的缺口,他能看见第二层冰墙崩塌带起的烟尘,以及顺着缺口潮水般涌入的“升格者”,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
“差不多了。”
他嘟囔了一句,手指在鞍座上轻轻敲了两下。
驯兽师们吹响了骨哨。
那些刚刚撞开缺口的三首蛇蜥,像是完成了任务的工兵,立刻停止了咆哮,迈着步子向两侧散开,把进攻通道让给了后面那些发狂的炮灰。
第二层足够交差了,再深入就将面临前中后的三面夹击,马略不想让他的孩子们进行巷战。
那种狭窄的地方,蛇蜥就是活靶子。
“冲进去!杀光他们!”
帝国督战官挥舞着圣徽,声音嘶哑。
两万名升格者挤进了那个三十米宽的缺口。
他们踩着碎冰,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冲向第三道,也是最矮的一道防线。
维林站在第三道城墙的塔楼上。
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但那双酒红色的眸子依旧平静。
他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紫红色人头。
看着那些扭曲的面孔。
看着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