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他们进来了。”
身后的传令兵声音有些发紧。
维林犹豫了一会，和黛安娜对视了一眼。
时机到了。
【全员注意，退守核心区！】
他的声音通过蜂巢网络传达到每个指挥官的脑海里。
【寻找掩体，防御爆炸。】
随后，他抬眼看向灰白相间的云层。
【奥拉，该你们了。】
那个粗犷的大嗓门透着股亢奋，【如你所愿，老大！】
呜——
起初，只是风声。
像是冬夜里穿过枯树林的寒风，带着几分凄厉。
正在冲锋的升格者们没有在意。
正在大桥上苦战的帝国骑士们也没有在意。
但很快，那声音变了。
变得尖锐。
变得刺耳。
就像是有指甲在黑板上抓挠，又像是传说中的女妖在吸魂前发出的尖啸。
【叫吧！宝贝！给老子叫得大声点！】
奥拉狂吼着。
斯图卡感受到了奥拉的意志，它张开喙，喉咙在高压气流的冲击下，发出了声足以响彻战场的咆哮。
“Reeeeeeeeeeeee——！！！”
地面上。
正在指挥蛇蜥后撤的马略伯爵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恐。
不是因为那声音。
而是因为他胯下的独角蜥。
这头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伙计，此刻竟然将利爪扣进冻土里，背上棘刺根根竖起，一副面对劲敌时才会显露的凶相。
不仅仅是独角蜥。
那十八头原本正在休息的三首蛇蜥，此刻全都停下了动作，昂首朝天。
那是来自同阶掠食者的警觉，是领地被入侵后的威胁。
“那是……什么东西？”
卡登少将推开车窗，手中红酒因惊愕而洒出了大半。
他看到了。
云层被撕开。
无数黑色闪电，拖着凄厉的尖啸，坠向大地。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奥拉甚至能看清那些升格者脸上惊恐的表情。
“下蛋了！！”
他猛地拉动拉杆。
大贼鸥腹部的挂架松开。
千余枚铁罐呼啸而下。
紧接着，黑色闪电在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划出一道J字曲线，重新冲向天空。
而在它们身后。
地狱降临了。
轰！轰！轰！
沉重的炼金炸弹砸在冻土上，引信触发。
纯粹、暴虐的金属之花绽放。
那是米港炼金工坊为斯图卡量身定制的“铁雨”破片雷，每枚炸弹的夹层里都填装了数千枚预制破片。
爆炸的冲击波夹着无数金属碎片，顺着第二、第一、河岸的缺口蔓延开来。
近万名升格者被这股死亡风暴吞没。
他们没有痛觉，但这不代表他们的身体是铁打的。
弹片切断了他们的肌腱，削掉了他们的脑袋，将那些紫红色的躯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撕扯成漫天飞舞的碎肉。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
即使是失去了理智的怪物，在双腿被齐根炸断、内脏被冲击波震碎后，也只能在冻土上徒劳地抽搐。
攻势断了。
那道紫红色的洪流，被这道看不见的死亡之墙硬生生截断，留下了一地残肢断臂。
“干得漂亮！”
塔楼上，黛安娜握紧了拳头。
天空中，奥拉率领的斯图卡编队正在盘旋，弹舱门重新关闭，准备进行第二轮俯冲。
“这群土包子……”
卡登少将看着那片被炸得血肉模糊的阵地，那张原本保养得宜、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脸庞，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变形。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身边副官衣领，将那个可怜虫硬生生提到了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对方脸上。
“皇家狮鹫骑士团都是瞎子吗？！”
卡登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脖颈上青筋暴起，哪里还有半点贵族的体面。
“让他们马上拦截！把天上那些该死的苍蝇给我打下来！立刻！马上！”
几百米的低空区，随着挂架上的重磅炸弹呼啸离去，奥拉感觉斯图卡振臂轻松几分。
【拉起来！都给老子拉起来！别贪看战果！】
奥拉一边指挥手下，一边引导着斯图卡将俯冲动能转化为爬升。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改出俯冲，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尴尬节点时——
【队长！云层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