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怎么做研究的？”维林忍不住问。
炼金师一愣，恭敬地答道：“回伯爵大人，我们先将构装体拆解，然后由协会内最资深的大师们一同讨论，结合各自经验，推测可能的弱点，再逐一验证……”
“等等。”维林打断他，“你们没有做系统性测试？”
“系统性……测试？”炼金师茫然地看着他。
维林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
“你们不会连穷举法都没做吧？”
穷举法？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困惑表情。
地位最高的一名王室法师小心翼翼地问:“伯爵大人，什么是……穷举法？”
维林沉默了三秒。
他看着这些在魔法世界里被称为“大师”的人，看着他们眼中真诚的困惑，突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算了。”维林揉了揉眉心，“我来教你们。”
他走到一张空白羊皮纸前，拿起炭笔，提笔疾书。
“穷举法，也叫枚举法。简单来说，就是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列出来，逐一测试，记录结果，最后归纳总结。”
维林一边写一边说:“比如这个构装体，你们想知道它的弱点在哪里。那就不要靠'讨论'和'经验'，而是设计一系列实验。”
他在羊皮纸上画了个表格。
“第一步，列出所有变量。温度、湿度……把能想到的因素全部写下来。”
“第二步，固定其他变量，只改变一个变量......”
“第三步......”
维林抬起头，看着那些目瞪口呆的学者们。
“这就是最基础的科学方法，不靠经验，不靠感觉，只靠数据。”
房间里鸦雀无声。
那名王室法师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苦笑着摇头:“伯爵大人，您说得对。我们……确实从未这样思考过问题。”
“那现在开始学。”维林转身面向众人，“我需要大量法师、炼金师和工匠，分成十组。每组负责测试一个变量。”
他指着那台被拆解的构装体。
“从机械结构到魔法回路，从材料成分到符文排列，我要知道它的每一个细节。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测试报告。”
“是！”
研究人员们齐声应诺，眼中既有对未知的困惑，也有隐隐的期待。
接下来的三天里，每个人都在忙碌，但又不知道忙碌的意义。
法师们测试魔力回路在不同魔力浓度下的表现。
炼金师们分析每一种材料的炼金性质和魔法亲和性。
工匠们用各种工具敲打、切割、加热、冷却，记录每一次实验结果。
羊皮纸堆满了整个房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图表。
第三天傍晚。
维林再次来到实验室时，一名年轻法师兴奋地冲了过来。
“大人！我们发现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一条急剧下降的曲线。
“这是构装体核心以太传输材料——‘炎纹精金’的导魔性测试曲线。这种帝国特有的炼金合金通常在常温下就能保持很好的活性。但我们发现，当温度低于零下四十度时，它的金属内部结构会发生‘冷脆’反应，导魔性急剧下降，几乎降到正常值的三成！”
维林接过羊皮纸，仔细看着那条曲线。
曲线在零下四十度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明显拐点，之后几乎呈断崖式下跌。
“这意味着什么？”奥拉凑过来问。
“意味着在极寒环境下，黑钢构装体会变成一堆废铁。”维林放下羊皮纸，看着那个断崖式的下跌曲线，嘴角扬起笑意，“在低温下，‘炎纹精金’的活性被锁死，它们需要耗费十倍的魔力去驱动原本的动力，甚至可能直接瘫痪。”
“可是……”那名年轻法师犹豫道，“海地的冬天最冷也就零下十几度，根本达不到零下四十度啊。”
“所以我们需要人为制造这种环境。”维林轻声说道。
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人为降温，这并不难。
难的是范围和持续时间。
如果让法师团联手释放“冰风暴”或者“寒冰力场”，确实能制造出低温区。但那是战术级魔法，魔力消耗巨大且转瞬即逝。一旦法术停止，气温回升，那些钢铁怪物就会重新动起来。
用宝贵的法师团去充当“空调”，性价比太低了。
所以，我要的不是攻击性法术。
我要的是能够在大范围内、长时间改变局部气候的手段。
是环境改造，是气象武器。
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擅长去调节气候呢？
忽然，维林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座巨大的水晶穹顶，以及那片一抹绚烂的绿色。
翡翠温室！！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永青议会明明位于海地公国正北方。随着纬度升高，气温本该逐渐降低。
但恰恰相反，在那片被精灵魔法笼罩的土地上，不仅四季如春，甚至某些区域，更是炎热潮湿得如同雨林。
那么结论就只有一个了——精灵们掌握了某种能在大范围内改变气温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