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尔坦赫,主堡作战室。
壁炉中,上好的绿松木炭噼啪燃烧着,散发出融融暖意,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琥珀色光晕中。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银盘,煎得焦黄的鹅肝滋滋冒油,切成薄片的熏鲑鱼色泽诱人,点缀着松露的奶油浓汤香气扑鼻。几瓶产自银湾省的陈年红酒已经被打开,醇厚的酒香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海地公国标准的冬季贵族宴会配置。
与以往战前会议那令人窒息的凝重截然不同,此刻房间里洋溢着轻松且热烈的氛围。刀叉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但这并不妨碍众人的目光热切地聚焦在长桌中央那块巨大沙盘上。
眼神中满是昂扬斗志。
沙盘用木料和石膏制成,规模宏大,囊括了大半个海地公国版图,从战火正酣的滨海省一直向东延伸至“静坐战争”的北麓省。
代表王党军队的红色旗帜已如潮水般涌动,不仅稳固了后方,更插满了北麓省的南部平原。
“这酒不错!配得上咱们那两台铁疙瘩战利品!”
奥拉手里抓着只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举起酒杯大声嚷嚷。
“我看这群什么帝党真是夯货!”矮人含糊不清地喷着唾沫星子,“要不是借了点帝国的宝贝,我看他们都打不到布尔坦赫!”
“奥拉阁下说得对!”一名王都骑兵团长立刻举杯附和,脸上红光满面,显然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以前我们是吃了没有制空权的亏,拿那些构装体没办法。现在有了维林伯爵的帮助,咱们布尔坦赫算是固若金汤了!”
“是啊,等缓过这口气,咱们也就该反攻了!”另一名伯爵也笑着接话。
众将领听罢,纷纷大笑起来,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仿佛胜利已经是囊中之物。
威兰德尔亲王站在主位,手里轻轻摇晃着红酒杯,看着这群意气风发的将领,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神色。
“诸位。”亲王微笑着开口,让热闹的房间安静了下来,“虽然我们刚刚取得了一场辉煌胜利,证明了敌人的王牌并非不可战胜。但正如这杯美酒,需要耐心醒发才能品尝到最佳风味。海地的冬季可并不平静……”
他顿了顿,手中银叉指了指沙盘上的黑岩郡。
“诸位。”威兰德尔亲王站在沙盘前,手指点在北麓省残余区域,“海地的冬季并不算太冷,咱们仍能发动攻击,必须尽快结束内战,否则等帝国援军到来,战局将陷入僵持。”
奥拉又啃了口羊腿,含糊不清地说:“那还等什么?直接打呗!反正布尔坦赫的危机解除了,咱们集中优势兵力掉过头去打他们。”
“问题是时间。”维林放下手中酒杯,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黛安娜刚刚传回了前线最新消息。在我们抽调了大部分斯图卡空骑士支援这边后,联盟军只能稳扎稳打,但推进效率大打折扣。这几天拼尽全力,也只拿下了三座城堡和两片山头。”
维林环视众人,沉声补充道:“而且根据俘虏供述,像这种堡垒,整个黑岩郡足足还有二百三十七个。”
房间里原本热烈的气氛一时凝固。
二百三十七个。
所有人都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那意味着要拖上大半年。
威兰德尔亲王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把目光移到了西边那片“四省交界”的区域。
“西线呢?”亲王问,“如果我们绕过黑岩郡,直接突袭西线……”
“绝对不行。”一名参谋立刻摇头,“那是铁壁侯爵防守的重中之重,马库斯本人就在那里坐镇。而且,他麾下的战争巨兽军团——那些多头蛇和地行龙骑兵,大部分都部署在西线。去那里硬碰硬,很难讨到好处。”
闻言,众人的目光不得不重新汇聚到了脚下——布尔坦赫。
既然西线走不通,黑岩郡又是烂泥潭,唯一的破局点似乎只剩下从布尔坦赫正面打出去了。
“那就只能从这里反推了?”另一名将领皱着眉,指了指布尔坦赫前方平原,“但最大的问题还是那些黑钢构装体。”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上次五号堡垒之战,我们付出那么大代价才抓住两台。赫克托手里还有十几台,帝国还支援了一个移动堡垒,这些铁疙瘩守在平原,我们拿什么打?”
房间里陷入沉默。
即便他们抓到了两台黑钢构装体,但它们的威胁仍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威兰德尔说。
一名身穿深蓝色长袍的炼金师走了进来。他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镜片,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
“殿下,诸位大人。”炼金师恭敬地行礼,“炼金师协会经过一夜研究,对黑钢构装体有了一些发现。”
奥拉眼睛一亮,直接站了起来:“找到弱点了?”
“可以这么说。”炼金师点头,“请诸位随我来现场查看。”
......
主堡地下实验室。
这里原本是储藏室,现在被临时改造成研究场所。其中一台黑钢构装体被拆卸成上百个部件,整齐地摆放在地面上。周围站着几十名炼金师、法师和工匠,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工具,正围着那些零件指指点点。
维林一行人走进来时,这些研究人员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让开道路。
“殿下,克莱因伯爵,请看这里。”领头的炼金师走到一个金属关节前,用手杖敲了敲,“这是构装体的膝关节。我们发现,当关节承受重量超过自身极限的一百二十倍,同时受到侧向冲击时,内部的魔力回路会出现短暂失灵。”
他示意助手演示。
两名壮汉抬起一根铁梁,重重砸在关节侧面。
咔嚓。
关节内部传来轻微的断裂声,原本闪烁的符文暗淡了一瞬。
“看到了吗?”炼金师兴奋地说,“只要利用这个弱点,我们就能在战场上瘫痪构装体!”
奥拉皱起眉头:“等等,你说要让它承受自身重量一百二十倍?那得多重的东西砸上去?”
“大约……五吨。”炼金师计算了一下,“而且必须是侧向冲击,角度偏差不能超过十五度。”
房间里的将领们面面相觑。
这条件也太苛刻了。
战场上哪有时间精确计算角度?又上哪找五吨重的东西砸过去?
“还有别的吗?”威兰德尔问。
“还有臂关节。”炼金师又走到另一个部件前,“如果同时切断三根特定的魔力传导索,构装体的手臂会失去控制。但问题是这三根索藏在装甲内部,必须先破开外壳……”
维林听到这里,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着那些炼金师和法师们围在零件旁边,有的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有的用手指轻轻敲击,还有的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应魔力流动。
这场景让他想起前世大学实验室里,一群研一“组宠”围着设备假装实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