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骑士义无反顾地冲入那团黑云。
下一秒，世界骤然安静。
呼——
所有嘈杂、颠簸、寒冷，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
他们冲破了对流层顶。
维林直起腰，深深吸了口稀薄空气。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微缩，即便以他的定力，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砧状云盖。
刚才还狰狞恐怖的积雨云，此刻在脚下铺陈开来，像是片洁白耀眼的平原。
云层表面起伏翻涌，偶尔有蓝紫电光在云层深处游走，将这片白水晶般的空域映照得诡谲莫测。
而在头顶，是纯净到令人心悸的深蓝天幕。
一轮满月悬挂在天际，大得仿佛触手可及。清冷月光水银泻地，给每只大贼鸥、每位骑士都镀上了层银辉。
在这个高度，白日里的搏杀、鲜血、阴谋都变得微不足道，唯有这月光与云海才是亘古不变。
【真……真他娘的漂亮。】
奥拉打破了沉寂，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只有震撼。矮人摘下护目镜，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辈子值了。】
斯图卡展开双翼，优雅地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它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一声悠长清啼，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我就知道”的得意。
维林拍了拍奈法利安的脖颈，安抚着这匹同样被美景震撼的坐骑。检查了下挂在鞍座旁的炼金炸弹，确认引信没有因为低温而失效。
“保持高度，转向西北。”维林下令，“我们要在天亮前赶到布尔坦赫。”
队伍在银色云海上空无声疾驰。
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
下方云层也愈发稀薄，露出了大地轮廓。
维林拿出地图，借着晨曦微光辨认方位。
“那是‘断龙脊’山脉。”他指着下方一条蜿蜒如蛇的黑色山脉，“我们已经越过了北麓省。”
众人精神一振。
前方平原想必就是南疆省和滨海省的交界地了，也就是说，布尔坦赫要塞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打破了高空宁静。
两道黑影从下方云层缝隙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两只体型修长的猛禽，翼展约莫五米，浑身覆盖着红褐色的鳞羽，长长尾羽在空中拖曳出火焰般的轨迹。
龙鹰。
帝国最精锐的空中侦察兵。
这两名龙鹰骑士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个高度遇到敌人。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中长枪猛地刺出，枪尖上亮起斗气的红光。
“敌袭！”
奥拉反应比脑子更快。
矮人和斯图卡配合默契，下意识就对准其中一名骑士。
奥拉猛地扣动弩炮扳机，伴随着弓弦震颤，一根纯钢弩矢尖啸着激射而去。
崩！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龙鹰骑士甚至来不及举盾，就被这恐怖动能连人带鸟直接贯穿。冲击力甚至撕碎了躯体，鲜血在空中喷洒，冻结成红色冰珠。
另一名骑士见状，眼中闪过惊恐。他没有恋战，而是猛地拉动缰绳，控制龙鹰向侧下方俯冲逃窜。
【别让他跑了！】维林冷喝道。
斯图卡发出一声尖啸，双翼一振追了上去。
但那只龙鹰显然经过特殊训练，它在俯冲的同时，张开尖喙，发出一声尖啸。
啾——！
声波在清晨空气中传出极远，带着某种特殊的魔法波动，震得周围云层都微微颤抖。
崩！
几乎是同一时间，奥拉再次扣动弩炮扳机。
然而，这次对方有了防备，就在弩弦震响的刹那，那只龙鹰猛地侧身翻滚，做出了规避动作。
噗！
原本瞄准翼根的必杀一击落空，弩矢擦着龙鹰右腿飞过，带出了一道血线。
那只龙鹰发出声哀鸣，身形一歪。
但严苛的训练，让对方在坠落瞬间，调整身姿加快下坠，一头扎进了一朵云中，消失不见。
奥拉看着那只龙鹰消失的方向，脸色难看，【妈的，让这畜生跑了！】
维林面色凝重地看向下方那片云海。
原本沉寂的云海，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无数光点。
紧接着，颜色变换，由白转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