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离开城市,进了野地……”
维林做了一个合拢手掌的动作。
“那就是我们的猎场。”
半小时后。
铁溪堡南门。
几个轻骑兵,趁着守军换防的“空档”,疯了一样冲出了城门。
“快!快跑!”
领头的骑兵满脸是血,拼命抽打着马臀,“一定要把消息送出去!那群疯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城楼上。
亚力克手里握着长弓,弓弦已经拉满。
箭头锁定了那个骑兵的后心。
只要松手,那个家伙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凯尔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几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淡淡说道。
“大人的命令。”
亚力克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松开弓弦。
“真便宜这帮孙子了。”
“别急。”
凯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让他们多跑一会儿。毕竟,这是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骑马了。”
与此同时。
铁溪堡商业区广场。
几十名最有头有脸的商人和工匠被强行“请”到了这里。
看着周围那些全副武装、身上还带着血腥味的士兵,这群平时养尊处优的老爷们一个个面如土色。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念头。
遇到兵灾,破财免灾都是轻的,搞不好全家都要交代在这里。
“各位。”
一个清朗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维林走了进来。
“别紧张。”
他走到人群中央,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我不是那群只知道抢劫的流寇。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也是个讲生意的人。”
商人们面面相觑。
讲生意?
带着上万大军来讲生意?
“啪。”
维林打了个响指。
几名士兵抬着沉重的箱子走上前,当众打开。
金光灿灿。
那是整整两箱金阳,在阳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人群中响起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需要粮食、药剂、帐篷等等一切军需物资。”
维林指了指那些金币。
“我买。按照市价收购。谁有货,现在就可以拿钱。”
先是一阵安静,然后过了几秒,一个胆子稍大的粮商颤巍巍地举起手。
“大人……您是说真的?给钱?”
“白塔领从不赖账。”
维林随手抓起一把金币,扔进那个粮商的怀里。
“这是定金。带着你的人,去把仓库打开。”
那一刻。
恐惧消失了,名为“贪婪”的欲望映射在每个商人的眼中。
“我有布匹!五百匹亚麻布!”
“我有羊肉!大人,我有最好的羊肉!”
“选我!我还有两车上好的魔法材料!”
看着眼前这群争先恐后想要“效忠”的商人,维林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路奔袭了两百多公里的物资总算得到了补充。
夜色深沉。
绒花镇。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军事重镇,也是帝党在金线省的后勤大本营。
此时,指挥所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
一声咆哮震得桌上的地图都在颤抖。
驻守绒花镇的指挥官,伯爵罗蒙,一把揪住那个刚刚跑回来、浑身是血的报信骑兵的衣领。
他双眼赤红,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错愕,“铁溪堡丢了?这怎么可能!两个小时前巴隆伯爵还发来魔法信笺,说维林的主力正被堵在南门堡外围寸步难行!那一万大军还在南边几公里外晒太阳!”
罗蒙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唾沫星子喷了骑兵一脸:“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绕过整条防线,突然出现在我们大后方的?!难道他们是鬼魂吗?!”
“大人……真的……真的丢了……”
骑兵哭丧着脸,声音嘶哑,“他们……他们是从天上飞下来的……还有那个森林……到处都是虫子……我们根本挡不住……”
罗蒙一把推开骑兵。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盯着地图。
铁溪堡。
那个位置太致命了。
它直直地插在绒花镇和后方行省的连接点上。
一旦铁溪堡失守,整个金线省的后勤就断了一大半。
粮草运不进来,援兵过不去。
更可怕的是,对方随时可以从铁溪堡南下,和南门堡的一万军队形成夹击之势。
“该死!该死!该死!”
罗蒙狠狠锤着桌子,实木桌面被砸出道道裂纹。
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自然看得出这其中的凶险。
如果坐视不管,等铁溪堡那边的脚跟站稳了,绒花镇不攻自破。
“传令!”
罗蒙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杀意。
“集结铁龟重装步兵团!带上所有攻城器械!”
副官大惊失色。
“大人,我们要出城?可是侯爵的命令是死守……”
“守个屁!”
罗蒙指着地图上那个红点,唾沫横飞。
“粮道都断了,守在城里等死吗?趁着他们立足未稳,立刻反攻!一定要在后天之前把铁溪堡夺回来!”
他一把抓起挂在架子上的佩剑,大步向外走去。
“告诉那些士兵,那是我们的后路!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那座城给我咬下来!”
很快,绒花镇的城门在吱呀声中缓缓打开。
无数火把汇聚成一条长龙,蜿蜒着向北方的黑夜中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