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
奥拉一声暴吼,手臂肌肉隆起,双手重剑在空中爆出啸音,带着五级战士斗气爆发,狠狠劈向士兵左胸。
这一击,足以连人带甲把一头重装犀牛劈成两半。
莫兰特伯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不想看到鲜血四溅的场面。
噗。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也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只有一声像是钝刀砍进败革的闷响。
莫兰特睁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重剑砍进去了。
但也只砍进去了一寸。
剑刃像是被那层暗红色的装甲“咬”住了。
伤口处没有流血。
无数暗红色细密肉芽和丝线涌动,像是有生命的触手,缠绕住剑刃,然后迅速硬化。
那名士兵仅仅是向后退了半步,便稳住了身形。
奥拉骂了一句脏话,在士兵的配合下,借力拔出重剑。
吱嘎——
重剑被拔出的同时,那道伤口处的肉芽迅速蠕动、交织、填补。
眨眼之间,创口消失。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随后连印痕也隐没在暗红色的纹理中。
“这……这……”
克鲁男爵指着那名士兵,手指不停哆嗦,“这是什么怪物?再生?这是巨魔才有的再生能力!”
“不,这比巨魔更可怕。”
罗兰大步上前,他不顾卫兵的阻拦,伸手按在那名士兵的胸甲上。
温热的。
手掌下传来阵阵脉动,“这东西是活的。”
罗兰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向维林,“你把魔兽做成了盔甲?”
“你可以这么理解。”
维林从高台走下,来到那名穿着黑色殖装的士兵身旁。他伸手轻轻抚摸那流线型的木质外壳。
“这就是‘联合装备制造局’的巅峰之作——共生殖装。”
维林的声音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回荡在仓库之中。
“诸位都是各省的尊贵领主,是家族支柱。但我们都清楚,战场上的流矢是不长眼睛的。无论你们的家族有多显赫,一发火球术,或者一支破魔弩矢,都可能让一切化为乌有。”
这番话戳中了在场众人的软肋,也是众人抵触战争最主要的原因,谁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维林转过身,面对那些神色凝重的贵族,竖起手指。
“但这套战甲,能改变这一点。”
“穿上它,那些能刺穿皮肉的利刃,对你们而言将变得连枯枝都不如。”
“只要穿上它……”莫兰特伯爵喃喃自语,那只戴满宝石戒指的肥硕手掌颤抖着伸出,抚摸甲胄表面。
触感并不像金属那样冰冷,反而带着种温热。
“莫兰特阁下。”维林站在阴影中,看着那些贵族眼中燃起的贪婪,循循善诱,“对于平民和炮灰来说,战争是绞肉机。但对于拥有这套殖装的您来说,战争是什么?”
维林走到莫兰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推着一位即将登基的国王看向他的领土。
“是舞台。”
这句话砸在众人心口。
“当利剑无法刺穿护甲,当魔法从树皮上弹开,那战场就不再是修罗场,而是属于您的狩猎园。”维林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您可以尽情地享受冲锋的快感,享受敌人从愤怒变成绝望的表情,享受那原本只属于骑士和英雄的荣耀……而您所需要付出的,仅仅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体力,就像是去郊外打了一场猎。”
仓库内的气氛变了。
原本因为目睹虫群屠杀而产生的恐惧烟消云散。贵族们的呼吸变得急促,那种对于死亡的本能畏惧,在“绝对防御”的许诺下,迅速转化成了对荣耀的渴望。
是啊,有什么可怕的?
如果死不了,那为什么不去拿点军功?
如果死不了,为什么不亲自带兵冲垮敌阵,让那些平日里自诩勇武、看不起他们这些“钱袋子”的邻居惊掉下巴?
一旦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这些平日里最惜命的懦夫,也会变成最狂热的好战分子。
“这……这东西,怎么卖?”
终于,有人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维林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准的温和笑容,他知道,鱼儿咬钩了,而且咬得比预想中还要紧。
“由于主体选用了生长周期漫长的精灵铁木,锻造过程更是兼具了精灵与人类的多重复杂工艺,导致成品率极低……”
维林故意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一双双贪婪的眼睛,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将采取拍卖的形式。毕竟,只有最尊贵的人,才配得上这份凝聚了两个种族智慧结晶的极致守护,不是吗?”
看着人群因“拍卖”二字而陷入更加疯狂的躁动,维林嘴角的笑意渐冷。
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让仓库内的喧嚣为之一滞。
“演习结束。”
“想要在这场风暴中活下来,甚至分一杯羹的人。”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带着你们的诚意,来会议室。”
“我们谈谈如何才能获得这种盔甲。”
说完,他大步离去。
这一次,不需要卫兵开道。
身后那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地追了上去。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无情地抛弃在身后。
阳光拉长了众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