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斜切进领主府宴客厅,照射在些许尘埃上呈现出道道光柱,显得宁静平和。
但很快就被嘈杂人声搅得粉碎。
这里还残留着昨夜奢靡的痕迹。角落里,银烛台挂着凝固的蜡泪,空气中隐约还能闻到隔夜的酒气和香水味。
但此刻,那些用来摆放精美糕点和烤乳猪的长条餐桌,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卷羊皮纸文件。
而原本挂着名贵油画的主墙面上,此刻被一张巨大的海地公国军事地图所占据。
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红色代表帝党军,蓝色代表亲王军。
半小时前,在城外的演武场,这群贵族被吓得像一群鹌鹑。
一天前,他们还在为了几桶海盐薯的配额讨价还价,姿态傲慢得像是在施舍。
而现在,他们挤在长桌旁,身体前倾,手肘压在桌布上,脖子伸得老长,生怕漏掉维林嘴里蹦出的任何一个字。
那种眼神变了。众人摩拳擦掌,暗自盘算着家底能换来几副这样的“保命神器”。在这些精明人看来,这位年轻伯爵大费周章展示武力,无非是想借兜售装备的名义变相筹集军费——但只要能用金币买来性命无忧,这笔昂贵的“赞助款”他们掏得心甘情愿。
维林站在长桌尽头,身后是巨幅地图,光柱斜切在他的侧脸上,令人看不清表情。
他拿起指挥棒,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某个点。
哒、哒、哒。
清脆撞击声让会议室内的嘈杂逐渐平息。
“诸位。”
维林放下指挥棒,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以此俯视着长桌两侧的众人。
“我们来谈谈生意。但在那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他环视全场,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你们真的讨厌战争吗?”
莫兰特伯爵愣了一下,随即挥舞着那只戴满宝石戒指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当然!战争意味着死亡,意味着商路断绝,意味着我们的庄园会被烧毁。只有疯子才喜欢战争。”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声,大家都在点头。
“说得对,战争是残酷的。”
维林点头,嘴角笑意渐带讥讽。
“但和平呢?和平就是温柔的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纷纷疑惑于维林话中的含义。
“请各位看看你们胸前的纹章,你们的‘男爵’、‘伯爵’头衔,在这个位置上停留多少年了?十年?五十年?还是从你们祖父那一辈开始,就再也没有变过?”
维林声音陡然拔高。
“和平年代,每一寸土地都有了主人,每一条河流都写着名字。你们拼命地经营,赚取金币,堆满你们的宝库。可是那又如何?”
“即便你富可敌国那又如何?当你见到一位落魄的伯爵,你依然要躬身行礼;若是见到了侯爵,你甚至必须半跪着亲吻他的戒面!因为他们指环上的纹章,比你的爵位高级!”
克鲁男爵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他想起了上次宴会,有位王都来的伯爵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只因为他是个乡下男爵。
“和平是守成者的温床,却是野心家的坟墓。”
维林大步走到地图前,指挥棒狠狠地抽打在地图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诸位,难道你们就甘心守着那几个庄园,看着家族在平庸中慢慢腐烂吗?你们就不想在自己这一代,让家族的纹章再镀上一层金边,让你们的姓氏响彻整个公国吗?!”
这番话如同火星溅入了干草堆。
贵族们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有人松开了领口,有人盯着地图,眼中的贪婪与野心被一点点点燃。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是被压抑了许久的阶级跃迁的冲动。
见火候已到,维林手中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直指东方。
“我要组建‘灰海联盟骑士团’,目标——东征铁壁侯爵赫克托!”
指挥棒重重地点在三个区域。
“金线省、东麓省、北麓省。”
维林的声音变得充满诱惑,语言仿佛注入了魔力,每个贵族不由得听得心驰神往。
“那是公国最肥美的平原,也是最丰富的矿山。那里有数不清的牧场,有日进斗金的矿脉,更有足以支撑起十几个伯爵领、近百个男爵领的广袤疆土!”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拥抱了那片土地。
“这意味什么?这意味着只要打下来,那里就是无主之地!那是空白的画布,等着诸位去涂抹颜色!”
众人的眼神变了。就连许多原本对活体殖装兴致缺缺的贵族,此刻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地图。
维林重新撑在桌上,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只是这一次,他的语气充满了调侃。
“现在,我再问一遍——诸君,喜欢战争吗?”
“该死的,如果能换来一个伯爵领,我爱死战争了!”一名男爵激动地站了起来,椅子被带倒在地都浑然不觉。
“维林大人,我们要怎么加入?!”
“算我一个!我长矛已经饥渴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