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他联想到了“真源派”——那群能够越过教会神权,直接施展神术的异端。
或许,所谓的神赐,所谓的自然恩泽,本质上都是铭刻在基因深处的血脉力量?就像一把锁和钥匙,只要血脉对了,就能打开力量的大门。
“可惜现在的样本数据太少,无法验证。”维林压下心头的猜测,“但这群德鲁伊的到来,或许以后能帮我解开这个谜题。”
想罢,维林大步走进实验室,身后跟着特里斯坦。
他没有理会德鲁伊们投来的审视目光,径直走到一张蒙着黑布的实验台前。
“维林伯爵。”落雾微微颔首,态度还算恭敬,“希望您叫我们来,不是为了看这些玻璃瓶子是如何爆炸的。”
“当然不是。”维林一把掀开黑布。
那下面并不是什么玻璃器皿。
而是台造型奇特的黄铜仪器。
它由一系列精密的透镜和旋钮组成,底部有一个反光镜,将被放大的光线聚焦在一个极小的载玻片上。
这是维林结合了矮人工匠的打磨技术和炼金术的光学原理,复刻出的第一台高倍显微镜。
“这是什么?”落雾皱起眉头,“某种刑具?”
“这是‘真理之眼’。”维林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个密封试管。
试管里装着的,正是从教会那里搞来的“圣水”。
清澈,透明,看起来毫无杂质。
“在你们眼里,这水干净吗?”维林晃了晃试管。
落雾举起手中的橡木法杖,杖尖凝聚起一点翠绿的微光,轻轻触碰在玻璃试管壁上。
绿光闪烁了几下,随即变得有些黯淡。
落雾慢慢收回法杖,眉头紧锁,神色变得凝重:“不对劲。”
“哦?”维林挑了挑眉,“怎么说?”
“虽然看起来清澈见底,但在自然神术的反馈中,这里面……隐藏着某种极其微弱、却又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落雾盯着那管水,眼神中带着警惕,“它违背了自然规律,这不是普通的水。”
“那它具体是什么?”维林追问道,“是毒药?诅咒?还是某种魔法残留?”
落雾沉默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太微小了,而且伪装得极好,单凭现在的感知,我无法确切定性。”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维林:“伯爵阁下,如果你把这个样本交给我,我需要布置一个‘自然回响法阵’进行深度解析。大概……给我一周时间,我也许能找出这种违和感的源头。”
“一周?”维林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怎么?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落雾有些不悦地辩解道,“面对未知邪恶,我们需要保持敬畏和耐心,层层剥离它的伪装……”
“太慢了。”维林笑着打断了他,“在白塔领,揭开这种真相,只需要一分钟。”
“一分钟?这不可能。”落雾下意识地反驳。
“大师。”维林没有解释,只是侧身让开位置,对瓦勒里乌斯招了招手。
瓦勒里乌斯上前,用滴管吸取了一滴圣水,小心翼翼地滴在载玻片上,然后盖上盖玻片,熟练地调整焦距。
“请看。”维林侧过身,做了个邀请手势,“落雾大师,请用您的眼睛,去看看这滴‘干净’的水里,到底藏着什么。”
落雾有些犹豫地走上前。
他觉得这是人类故弄玄虚的把戏。
但他还是弯下腰,将一只眼睛凑到了那个黄铜目镜前。
起初,视野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亮。
“什么都……”
落雾的话还没说完,维林伸手帮他微调了一下旋钮。
画面清晰了。
那一瞬间,这位活了三百岁、自诩看透自然真谛的德鲁伊,身体僵住了。
他看到了一场噩梦。
在那原本“清澈”的水滴里,无数半透明的、长着细长触须的怪异生物正在游动。
它们拥挤在一起,彼此缠绕、交织、吞噬、繁衍。
“这……这是什么幻术?!”
落雾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连连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实验台。
“这不是幻术。”维林平静地看着他,“这就是微观世界。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纯净自然’中,一直存在却被你们忽视的真实。”
其他德鲁伊见状,纷纷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