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林转过身,走到桌边,拿起羽毛笔在一张废纸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坐标系。
“他们只是单纯地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卡洛琳停下脚步,挑眉看着他。
“什么意思?”
“来看这里。”维林用笔尖点了点纸上的几个黑点,“精灵的巨鹰骑兵每隔四小时换防一次。但在过去的一天里,有三波没有任何徽记的巨鹰打破了这个规律。它们降落后没有进入休息区,而是直接飞向了东南方。”
维林在地图的东南角画了一个圈。
“那是‘叹息之墙’的方向。”
卡洛琳凑过来,看着那些潦草的线条。
“你是说……前线有战事?”
“不仅有战事,而且级别很高。”维林扔下笔,靠在椅背上,“注意看那些信使的靴子。那是红色的黏土。月盾堡周边的土壤是黑色的腐殖土,只有靠近神圣第二帝国边境的铁木防线,因为常年战火烧灼和地理环境,才会呈现出那种暗红色。”
卡洛琳反应很快。
“怒风公爵不在月盾堡。”
“正解。”
维林打了个响指。
“那位埃尔隆德顾问在撒谎。或者说,他根本没觉得有必要对一群‘短生种’编织一个完美的谎言。在他们看来,人类根本看不懂精灵军队复杂的旗语和调度频率,所以他们连遮掩都懒得做。”
这就是傲慢。
高傲的精灵认为人类的智商和寿命一样短小,根本不屑于防备人类的观察。
“那我们怎么办?”卡洛琳合上折扇,眼中闪过精光,“既然正主不在,我们在这里等上一百年也没用。直接闯出去?”
“硬闯是下策。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哪怕是外围,至少也有两百名游侠在盯着我们。”
维林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纸张很新,但上面的墨迹却透着股古旧气息。
那是他昨晚连夜用“古精灵语”写的一份……特别的东西。
“既然他们看不上人类的智慧,那我们就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维林看向房间角落的阴影处。
“小兰。”
空气微微扭曲,少女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她穿着一身紧身的灰黑色夜行衣,就连那头银发也被包裹在头巾里。
“在。”
“精灵的魔法结界对魔力波动极其敏感,任何隐形术或传送魔法都会触发警报。”
维林将那张羊皮纸递给小兰。
“但他们忽略了最原始的物理潜入。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生物能在不触动风元素的情况下穿过荆棘林。去吧,把这个送到那个刚降落的红泥靴子信使的挎包里。”
小兰接过纸条,认真地点了点头,“明白。”
身影再次消散,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卡洛琳看着空荡荡的角落,有点没好气地问道。
“就现在这个情况,你写什么有用?情书?”
“比情书更刺激。”
维林笑了笑,重新看向窗外那片看似平静的森林。
“我在教那位公爵大人,怎么打仗。”
次日清晨。
阳光刚刚穿透树冠,荆棘客馆的大门就被强行推开了。
埃尔隆德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精灵卫兵走了进来。
这位顾问先生今天的脸色不太好,显然昨晚没睡好,或者是因为还要来处理这群“麻烦虫子”而感到厌烦。
“维林阁下。”
埃尔隆德连最基本的寒暄都省了,直接站在大厅中央,用那根镶嵌着绿宝石的手杖敲了敲地面。
“关于那份《特别互助协定》,我想你们应该已经考虑清楚了。不过很遗憾,公爵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鉴于前线军务繁忙,我们无法继续招待各位。如果你们现在还没有签字的打算,那就请回吧。”
这是逐客令。
而且是极其生硬、甚至带着羞辱性质的逐客令。
卡洛琳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永青议会的待客之道?连一杯茶的时间都不给?”
“对于朋友,我们有美酒。”埃尔隆德仰着下巴,用鼻孔看着卡洛琳,“对于贪得无厌的投机者,只有大门。”
卫兵们向前逼近了一步,手中的长枪闪烁着寒光。
维林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
他答应得太痛快,反倒让埃尔隆德愣了一下。
“不过,埃尔隆德阁下。”维林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位顾问,“希望您以后在处理公文时能更细心一些。毕竟,有些东西如果夹在不该夹的地方,可是会要命的。”
“你在胡说什么……”
埃尔隆德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压突然从天而降。
“吼——!”
巨鹰嘶鸣声震得屋顶瓦片哗哗作响。
一只体型比普通巨鹰大两倍的金雕轰然落在客馆前的草坪上,巨大翅膀卷起的气流直接将门口的两名精灵卫兵掀翻在地。
埃尔隆德脸色大变。
那是怒风公爵的专属传令官!
一名穿着暗金色战甲的精灵骑士跳下金雕,大步流星地冲进客馆。他看都没看埃尔隆德一眼,径直走到维林面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
“谁是维林·克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