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棵都需要五六人合抱,树冠高耸入云,遮蔽了大部分阳光。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充满了草木清香和一种奇异的魔力波动。
界碑到了。
那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岩石,上面用精灵语和通用语刻着一行字。
【前方,永青之境。】
“停车。”
一道清冷声音从树冠上方传来。
没有丝毫预兆,三支羽箭呈品字形钉在马车前方两米的地面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车夫吓得赶紧拉住缰绳,马匹不安地嘶鸣着。
卡洛琳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几个绿色的身影从树梢上轻盈落下。
那是精灵巡林客。
他们穿着贴身皮甲,身上披着伪装用的叶片斗篷,手里拿着造型夸张的长弓。
即使是作为人类审美中的“异族”,也不得不承认,这群家伙长得确实好看。
领头的那个男性精灵摘下兜帽,露出一头铂金色长发和尖尖耳朵。他的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像个假人,但那双眼睛里……
全是冷漠。
那种看路边石子、看腐烂落叶一样的冷漠。
“人类商队?”
精灵巡林客扫了一眼车队上的旗帜,语气平淡,“这里不欢迎短生种。退回去,或者死。”
“我们是海地公国的特使。”维林走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从容,不卑不亢。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公国贵族联合议会印章的文书,双手递了过去。
“奉命前来拜访怒风公爵,有要事相商。”
那个原本一脸不耐烦的巡林客动作顿了下。
他狐疑地打量了维林一眼,随后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在那份文书的火漆印章上。随着微弱魔力注入,印章上属于海地议会的独特魔法徽记泛起了一层淡淡幽光——那是无法伪造的身份证明。
确认无误后,巡林客眼中的轻蔑收敛了几分,他确实无权替他的领主拒绝一位正规公国特使的求见。
“等着。”
他转身对着树林吹了一声口哨。
片刻后,一只巨大猫头鹰扑扇着翅膀落下,抓起文书飞向森林深处。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这期间的气氛尴尬得要命。
那些巡林客并没有解除警戒,依然用箭指着他们。他们甚至懒得和人类说话,只是聚在一起用精灵语低声交谈,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那笑声怎么听都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卡洛琳咬着嘴唇,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这种被当做猴子围观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火大。
“忍耐。”
维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傲慢是他们的特权,也是他们的弱点。”
半小时后,猫头鹰飞回来了。
领头的巡林客接过猫头鹰丢下的信物——一枚刻着风暴徽记的木牌。
他看维林的眼神再度变了变,虽然依旧冷漠,但至少那种赤裸裸的鄙视收敛了一些。
“公爵愿意见你们。”
他一挥手,“跟上。别乱跑,别乱摸。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比你们的曾祖父还要年长,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车队再次启程,这次是在精灵的押送下去往此行的目的地——月盾堡。
车队一路向东,走了三日。穿过外围防线,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根本不是人类概念中的要塞。
没有城墙,没有护城河。
无数巨大古树盘根错节,构成了天然的屏障。树干之间搭建着精致的木屋和廊桥,发光藤蔓像彩带一样缠绕其间。
这就是月盾堡。
他们看到精灵孩童在树枝间追逐嬉戏,那些孩子漂亮得像瓷娃娃,笑声清脆。看到精灵工匠坐在树下,用魔力引导着藤条编织成坚固护甲,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琴。
一切都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但这幅画里,没有人类的位置。
当车队经过时,那些孩童停止了嬉戏,用好奇又警惕的目光盯着他们。工匠停下手中活计,嫌恶地捂住鼻子,甚至有几名女性精灵像是躲避瘟疫般连连后退,掏出薰香手帕用力在面前扇动,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多看一眼这群短生种都会脏了她们高贵的眼睛。
“真是个……友好的地方。”卡洛琳冷笑一声,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车队最终停在一座宏伟的树屋大殿前。
大门敞开,两排身穿银色板甲的仪仗队持枪而立。
虽然是仪仗队,但那种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些精灵士兵身高都在一米九以上,手中长枪闪烁着寒光,显然不是样子货。
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精灵站在台阶上。
他手里拿着根镶嵌着绿宝石的手杖,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操着一口流利的大陆通用语。
“欢迎来到铁木防线。”